宴會廳前方的混亂已經平息,小郡主在乳母的安撫下止住了啼哭。
眾人目光掃來,隻見角落裡的五人雖端坐在各自位置,神色卻一個比一個怪異,透著說不出的違和。
那位霍將軍臉色鐵青如鐵,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似是拳峰緊握,周身氣壓沉得嚇人。
中間的少女微微仰頭,臉頰泛著一層水潤潤的緋色,從鬢角蔓延至下頜,襯得眼睫低垂間,自帶幾分不自知的柔媚。明明殿內並不燥熱,那抹紅卻透著股難掩的熱意。
她右側的裴丞相正襟危坐,神色淡然得近乎淡漠,眉眼間不見半分波瀾,周身縈繞的清冷之氣與往常彆無二致。
再看她身後的四皇子,臉上瞧不出絲毫情緒,可周遭的空氣仿佛凝了冰,連燭火都似被懾住,微微顫抖著不敢肆意晃動。
還有鎮國公府的謝世子,瞪大眼睛,一臉茫然,像是遊離在狀況之外,根本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氣氛驟變,空氣仿佛凍結成冰。
霍驍、裴羨、楚翊三人,無一人有半分動作。
除了謝凜羽,另外這三個男人都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三個人勉強撐了整晚的表麵和平,早已薄冰般岌岌可危,幾乎維持不住那虛假的平靜。
沒人能看透,這方被陰影籠罩的角落,此刻正湧動著何等凶險的暗潮。
空氣裡彌漫著劍拔弩張的緊繃感,每一絲呼吸都帶著無聲的對峙。
仿佛此刻隻要有一人此刻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便會瞬間引燃積壓的戰火,將事情鬨到無法收場的境地。
而就在這氣氛緊繃到極致,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固、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之時,方才被侍從匆匆關上的窗戶,不知何時漏了道縫隙。
一絲帶著夜寒的冷風倏地鑽了進來,掠過肌膚時帶著一縷刺骨的冰涼,悄無聲息地劃過這凝滯的角落。
雲綺肩頭輕輕一顫,纖細的肩頭微微收緊,眉頭下意識蹙起,長而密的睫毛輕顫了兩下,帶著幾分不自知的軟態,惹人憐惜。
她沒做多餘姿態,隻是微微嘟起唇,語氣裹著點嬌憨的抱怨:“好冷。”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驟然投入冰封的湖麵,瞬間打破了周遭如寒潭般僵持的氣息。
她冷了。
一瞬間,所有落在暗處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到了雲綺身上。
還有什麼比她此刻冷了,更重要、更值得在意的事情。
霍驍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喉結滾動了一下:“我的馬車上有披風,是按你的尺寸做的,我讓人去取。”
“誰要你的披風,”謝凜羽立刻一臉嫌棄地接話,又討好地看向雲綺,“寶寶來我這裡,我身上熱,我抱著你你就不冷了!”
什麼冷血將軍,冷麵丞相,冷酷皇子,一個個都跟個冰坨子似的。
還得是他,年輕氣盛、血氣方剛,渾身都透著熱乎勁兒,最適合給阿綺抱著取暖了。
兩畝地一頭牛,他給阿綺熱炕頭。
謝凜羽越想越美滋滋的,心裡盤算著,要是能天天這樣守著阿綺抱著她給她取暖,他做夢都能笑醒。
可下一秒,他猛地反應過來,眼睛一瞪,驟然看向霍驍,語氣裡滿是警惕:“等等,你怎麼會知道阿綺的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