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時,日頭已斜斜墜向天際,過了午後。
剛邁入竹影軒,穗禾便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幾分焦灼:“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雲綺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徑直問道:“逐雲閣開業改期的事,如何了?”
穗禾連忙回話:“小姐,昨日您和大少爺出府後,奴婢便立刻去了逐雲閣尋李管事。”
“可李管事說,前一日招幌箋就已經讓夥計們沿街發遍了,開業的日子改不得。若是強行改期,豈不成了咱們未開張便言而無信,戲耍客人。”
這結果,倒也在雲綺的意料之中。
她臉上沒什麼波瀾,淡淡道:“改不了,那便算了。”
她雖無意與雲汐玥的洗塵宴撞在同一天,可事已至此,她自然不會將旁人的事置於自己之上,打亂自己的步調。
雲綺已經在馬車上吃過午膳,毫無例外,又是大哥將她抱在腿上,一口口喂的。
大哥現在幾乎到了時刻不想將她鬆開,時刻不想讓她離開他視線的地步。
若不是回府後被雲正川叫去,她甚至覺得,大哥可能也會跟她回竹影軒來,抱著她睡午覺。
“一路顛簸,乏得很。”雲綺抬手,任由穗禾替她解下肩頭的披風,“服侍我小憩吧。”
穗禾利落地上前,剛解開披風係帶,目光便落在雲綺內裡穿得齊整的衣裙上,忍不住驚歎起來。
“奴婢沒跟在身邊,小姐今日竟沒亂穿衣,扣子顆顆扣得周正,連衣襟的褶皺都理得平平整整,小姐真是越發厲害了!”
穗禾哪裡知道,這整齊板正的扣子衣襟,壓根不是雲綺自己打理的。
是她那位好兄長,用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一顆一顆,細細替她扣好。一層一層,緩緩替她撫平褶皺。
不過雲綺也懶得解釋,什麼誇讚她的話用在她身上都是理所應當的,懶洋洋道:“的確,你家小姐我就是做什麼都樣樣出眾,天賦異稟。”
這話落音的瞬間,恰恰飄進了剛邁入院門的雲汐玥耳中。
雲汐玥的腳步猛地一頓,心口像是被針尖狠狠刺了一下。
一股鬱氣瞬間湧上喉頭,堵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穗禾剛把雲綺脫下的披風妥帖收進衣籠,一轉頭瞥見門外立著的人影,不由得低呼一聲:“二小姐?您怎麼來了我們竹影軒?”
雲綺聞聲回眸,正對上雲汐玥走進門來的身影,纖細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這段時日在侯府,她與雲汐玥算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哪怕她心知雲汐玥對自己心懷怨懟,兩人也沒怎麼正麵對上過。雲汐玥不來招惹,她也樂得清淨。
雲汐玥上一次踏入這竹影軒,還是那日以為顏夕是男子,稟報給蕭蘭淑,跟著氣勢洶洶的蕭蘭淑來抓她現行的光景。
雲綺微微抬了抬下頜,唇角噙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弧度,語氣慵懶:“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