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綺也想到了,皇後是什麼身份,坐擁後宮執掌鳳印,宮內外的諸多事情也都了然於心。
這酒樓是祈灼為她盤下修繕的,皇後想必早已知悉。既如此,知曉酒樓今日開業,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祈灼又垂眸撫著她的發:“你本就對母後有攬月台相救之恩,上次你托我送給她的去皺膏,似乎很有效。她昨日還問我,說是想見你,想尋個日子召你入宮。”
雲綺聽出來了,祈灼如今和皇後的關係,應該有所緩和。至少他今日,已經是坦然叫出了這聲母後。
雲綺聞言,應道:“那你記得幫我回稟娘娘,我這段時日都得空,她若想見我,傳召我便是。”
祈灼似是忽然想起什麼,又開口:“還有一樁事。昨日安和長公主從外地回京,一回來便進宮麵聖,請了一道聖旨。”
“她說想認你做義女,讓你以義女的名分,錄入長公主府的族譜。說起來,那道聖旨此刻應當已經送往永安侯府了。”
這倒是出乎了雲綺的意料。
先前楚虞曾派人給她遞過消息,說本已著手籌備認她做義女的相關事宜,卻因臨時有事趕赴外地,隻能暫且擱置。
雲綺原以為所謂事宜也隻是走些儀式,卻沒料到楚虞昨日才剛回京,竟直接就進宮請了旨,還要讓她上族譜。
要知道,這認義女,本就分兩種。
一種是口頭上認下。就像那位昭華公主,在滿月宴上當眾認了雲汐玥做義女,滿京城的人皆知有這層關係,往後對雲汐玥,自然也會多幾分慎重掂量。
可另一種,卻是要正經錄入族譜、載入玉牒的。
這般認下的義女,便不再是虛名,而是實打實的長公主府半個主子。往後她行走京城,便有了長公主府這座靠山,身份上與那些嫡出的貴女比起來,也毫不遜色。
這便絕非簡單的口頭相認所能比擬,而是明明白白地向全京城宣告,她雲綺,以後是安和長公主護著的人。
雲綺知道楚虞對她頗有好感,亦因為她的身世對她憐惜,卻也沒料到,對方竟會這般看重她,直接給了她這般體麵與依仗。
甚至聖旨恰好現在送去侯府,雲綺猜測,也極有可能是那位長公主有意而為。
畢竟今日是侯府為雲汐玥洗塵的日子,也正是她這個假千金被族譜除名的日子,楚虞應是怕她狼狽難過。
這麼說來,她一早才剛被永安侯府從嫡女的名冊上除名,轉頭到了晚間,便要以長公主府義女的身份錄入族譜。
這般跌宕起伏,實在是頗具戲劇性。
也不知她那位名義上的爹娘,還有侯府裡滿堂赴宴的賓客,在接到那道聖旨時,會是何等驚掉下巴的神色。
還有雲汐玥。
她若是還一門心思地要同她爭、同她比,怕是這回,真要氣得嘔血了。
此時,逐雲閣門外,一輛精致馬車緩緩停駐,車簾被撩開,少女的窈窕身影款款而下。
慕容婉瑤先是蹙著眉,嫌惡地掃了眼酒樓外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語氣裡帶著不耐:“怎麼這般多人?不過是一家酒樓,也值得這般擠擠挨挨地圍觀?”
“郡主說的是。”一旁的婢女連忙躬身應和,心裡卻暗自腹誹,她們郡主果真是嘴硬心軟。
前日那位雲小姐特意繾人送來開業的招幌箋時,郡主還滿臉不屑地丟在一旁,連聲說著“誰稀罕去她的酒樓”。
可真到了今日酒樓開業的時辰,郡主卻早早地讓人備好了賀禮,催著車夫快馬加鞭地趕來,生怕遲了一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