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念頭,那條通往深淵的捷徑,被他毫不猶豫地斬斷了。
“呼……”
林塵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心中再無半分動搖。
既然不能成為那個“弑君者”,那便隻能成為那個“救駕者”了。
既是救駕,便要將利益最大化!如何才能讓這份潑天的功勞,變得名正言順,又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爆發出最耀眼的光芒?
他需要一個由頭,一個能讓他合理地將自己的力量,安插到九成宮的由頭。
林塵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他看著窗外那變幻莫測的天空,心中已然有了一個完整的劇本。
他對房遺直擺了擺手,語氣恢複了往日的淡然:“本宮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將出版司的事務處理好。”
“是,殿下。”
房遺直退下後,林塵走到書案前,提筆,在白紙上寫下了四個大字:
夜觀天象。
而後,他對殿外的宦官吩咐道:“傳令下去,明日早朝,本宮參加。”
翌日,太極殿。
百官肅立,莊嚴肅穆。
朝會按部就班地進行,各項政務在幾位宰輔和太子的溝通下,有條不紊地處理完畢。效率之高,讓許多老臣都暗暗點頭。
政務處理完,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隊列前方的太子身上。他的眼神有些複雜,沉吟了片刻,終於開口道,聲音洪亮,傳遍整個大殿:
“太子。”
林塵出列,躬身行禮:“兒臣在。”
“自你執掌東宮以來,雖偶有叛逆之舉,屢屢衝撞於朕。但你在封地、學宮、出版司等事上的作為,朕與諸位臣工,都有目共睹。”李世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也有一份不易察覺的認可,“今歲夏炎,朕欲往九成宮避暑。朕離京期間,朝中政務,便由太子你監國,諸位宰輔協同輔佐。望你克勤克勉,勿負朕望!”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響起一片“陛下聖明”的附和之聲。
魏王李泰站在一旁,聽到“太子監國”四個字,隻覺得牙根都恨得癢癢的。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妒。可這是父皇的金口玉言,是祖宗傳下的規矩,他縱有萬般不甘,也隻能低著頭,一言不發。
所有人都以為,太子會立刻叩謝皇恩,接下這份無上的榮耀。
然而,林塵卻抬起頭,平靜地說道:
“啟稟父皇,兒臣以為,父皇此行,極為不妥。”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錯愕地看著太子。監國之權都給你了,你還不滿意?還要當眾反對陛下?
李泰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這個蠢貨,又開始犯病了!
李世民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沉聲道:“哦?有何不妥?”
林塵一臉的肅穆與憂慮,朗聲道:“父皇容稟。兒臣近日,夜觀天象,發現紫微帝星光芒黯淡,熒惑守心之兆若隱若現。此乃大凶之兆,預示君主出行,恐有刀兵血光之災。因此,兒臣懇請父皇,為江山社稷計,為天下蒼生計,取消此次九成宮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