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沒關係。
反正他已經順利離開了學堂,脫離了夫子眼皮底下。
眼下就算姚夫子立刻察覺失竊,也絕不會第一時間懷疑到他頭上。
畢竟他一向表現乖巧,雖頑皮卻不曾惹過大禍,名聲尚可。
與其自己冒險送去,不如另想辦法,借刀殺人更穩妥。
於是高河川乾脆叫來小廝大海,低聲耳語幾句,順手塞過去幾枚沉甸甸的銅板。
“聽著,你拿著這硯台,想法子混進將軍府,找機會收買他們家裡的丫鬟。”
“一定要悄無聲息,不能留任何痕跡,把這東西放進那小丫頭屋裡的櫃子裡,最好是壓在衣裳底下,讓人一看就覺得是藏起來的。”
果然沒過多久,大海便匆匆返回,抹了把額頭的汗,低聲稟報。
“少爺放心,已按您的吩咐辦妥了。我尋了個洗衣的粗使丫鬟,給了她兩個銅板,她便趁主子不在房中時,偷偷打開櫃門,把那硯台放在了疊好的冬裙下麵。”
“我還特意叮囑她彆聲張,否則砸了飯碗可不關我事。”
高河川一聽,頓時樂得合不攏嘴,眼睛眯成一條縫。
隨即他一把拽住小廝的胳膊,興致勃勃地說:“走!哥哥請你喝好茶去!”
拉著小廝直奔城中最熱鬨的醉花樓。
挑了個臨街的窗邊座坐下,正好能俯瞰大街上來往行人。
他點了壺上等雨前龍井,又叫了幾盤點心,翹著腿悠閒地靠在椅背上。
此刻隻等消息傳來,夫子震怒、兵丁登門、將軍府亂作一團……
那死丫頭百口莫辯的模樣,想想都令人痛快。
這時的沅沅,正坐在自家後院的秋千上晃蕩,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忽然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
小姐,夫子派了學童送信來,說今兒下午要親自登門拜訪!”
她頓時嚇了一跳,險些從秋千上摔下來,連忙穩住身子,驚疑不定地睜大眼睛。
“我又沒闖禍,最近也沒逃課,更沒頂撞先生,夫子乾嘛突然跑來我家啊!”
她跟那個橫行霸道的小霸王當眾打了一架。
那事兒夫子居然知道了?
可知道也就算了,為何還要親自上門?
該不會是要告狀吧?
要是讓娘知道了,肯定又要念叨個三天三夜。
沅沅心裡七上八下。
她顧不上再蕩秋千,蹭地跳下地,趕緊躲到正在練字的四哥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張望,手忙腳亂地抓了塊蜜漬果乾塞進嘴裡,機械地嚼了兩口,試圖壓一壓驚。
旁邊的陸楚廷見她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他放下毛筆,溫和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寵溺。
“彆慌,有哥哥在這兒呢。就算夫子真把昨天的事說給嬸母聽,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大不了我說是我唆使的,你不過是替我出頭罷了。嬸母向來信任我,斷不會責罰你太重。”
沅沅一聽,眼眶都紅了,鼻子一酸,感動得幾乎要哭出來。
她三兩口吞掉嘴裡的果乾,顧不得噎得難受,轉身就衝過去抱住陸楚廷的腿,。
“哥哥最疼我啦!你是世上最好的哥哥,沒有之一!”
陸楚耀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手中的狼毫筆微微一頓。
酸澀的感覺順著胸腔蔓延開來。
他嘴皮子慢,話還沒出口,好話就被二哥搶走了。
三個人剛進府門,還沒拐進後院,忽然一道黑影“嗖”地竄出來。
是將軍府養的大狗小黑。
它繞著沅沅一圈又一圈地狂奔,速度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