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起身走到床頭,捧起那副戰甲。
“行裝我都幫你理好了,衣裳、乾糧、藥丸,樣樣都按你平時的習慣放好了。這鎧甲我也親自擦過,裡外都亮得能照見人影。還有……”
話沒說完,她順手從繡架上抓起方才正在繡的繡棚。
衣襟靠心口的位置,兩個墨青色的字靜靜繡在那裡。
“我也沒什麼能耐,不懂兵法,也不會醫術,更沒法隨你上陣。原想求平安符給你帶在身上……可事出突然,我連廟門都來不及跑一趟。想來想去,隻能親手繡點什麼……權當是個念想,也好讓你知道,家裡有個人,日日盼你平安歸來。”
她雙手捧著那件衣裳,遞到他麵前。
陸楚晏愣住了。
他不敢馬虎,連忙伸出雙手接過來。
原來……
這就是有家人的感覺?
他低頭,目光死死落在衣襟上那兩個娟秀的小字上。
“楚晏”。
過了好久,他猛地撲過去,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洛錦歌猝不及防,整個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撞得踉蹌一步。
“夫、夫君?”
陸楚晏這才鬆手。
可他沒開口,也沒看她,大步朝門外走去。
走了幾步,陸楚晏突然停住,身子猛地轉回來。
他抬起臉,朝她揮了揮那件衣裳。
“我得去跟皇上說一聲,我現在有人惦記了,不再是孤家寡人了!”
洛錦歌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楚晏一蹦三尺高,直衝禦書房。
皇帝正鐵青著臉坐在桌前,眉頭緊鎖。
這傻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咧著嘴就衝進去。
他劈裡啪啦把心裡那點高興事兒全倒了出來。
說完還不儘興,竟舉著那件衣裳就往龍椅那邊跑,非得讓皇帝親眼瞧瞧。
彭明海慌忙從屏風後閃出身來,雙手張開攔在門前。
“哎哎哎,大將軍,使不得啊,這可是禦前!您這模樣,成何體統!”
他知道這兩人打小一塊長大,穿一條褲子都嫌肥。
可這畢竟是皇宮!
萬一被史官瞧見,參你一本,他這老命可就懸了。
陸楚晏瞥了他一眼,眉頭一皺,嘟囔道。
“你攔我乾嘛?我又不是來鬨事的。”
皇帝也抬眼看了眼彭明海。
“你咋在這?”
彭明海一聽,想退下。
反正他一走,這倆活寶又該瘋了。
可腳步剛挪動半步,就聽見頭頂上一聲淡淡的問話。
“你不是出宮了嗎?”
彭明海渾身一僵,腳掌頓時釘在原地。
……
咦?
不是說我的事?
他眨了眨眼,腦子飛快地轉了幾圈。
難道是自己聽岔了?
還是皇帝話裡另有深意?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際,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站在殿中的陸楚晏。
陸楚晏也愣住了,眼神直愣愣地盯著皇帝。
他剛才滔滔不絕說了那麼多。
可皇帝呢?
一句都沒接。
這讓陸楚晏心裡咯噔一下。
皇帝這才回過神。
隨即,隻淡淡揮了揮手。
“你出去吧。”
彭明海如蒙大赦,連忙低頭應了一聲“是”,轉身疾步退出殿外。
等門關上,他才盯著陸楚晏,慢悠悠開口。
“你來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