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著幾個孫子的額頭。
“就不必去了,免得衝撞了貴人。”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沅沅身上。
“至於我們家這位小福星……長公主親自點名要她去,說是無論如何也要見她一麵,當麵道謝。”
“謝她?”
洛錦歌猛地一怔。
“娘,長公主懷上了福子,是天大的福分,怎麼會專門要謝沅沅?這其中……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女兒聰慧活潑,素來膽子不小,難不成又背著她做了什麼出格之事?
若是在長公主麵前失禮冒犯,那可是大罪!
她眼神一飄,不自覺地落在沅沅身上。
誰知小家夥一聽這話,立刻挺起小胸脯。
“我早就說了嘛!長公主親口答應要謝我的!因為我啊,給她送了好多好多福氣!她這胎啊,鐵定是個白白胖胖的小妹妹!”
洛錦歌聽得心頭一顫。
“你這鬼靈精,就會瞎說!萬一長公主生的是個小公子,看你怎麼跟人家交代!到時候彆說謝你,怕是要打你屁股了!”
她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不由得回想起那天的情形。
長公主抱著沅沅舍不得撒手。
誰都清楚,長公主多年來膝下僅有一子,心中一直盼望著能有個貼心的女兒承歡膝下。
而沅沅這小丫頭,竟真敢當著眾人的麵說“這一胎定是妹妹”,簡直膽大包天。
可偏生那話說完沒幾日,太醫便確診了脈象,果然是個女胎。
洛錦歌此刻越想越驚。
她悄悄打量女兒,隻見那張小臉紅撲撲的,毫無心虛之意。
可她怎能不擔心?
長公主這年紀懷孩子,本就極為凶險。
大夫都說,這是高齡產育,氣血不足,極易滑胎。
一步走錯,便是兩條性命葬送黃泉。
陸老夫人卻不當回事,笑嗬嗬道。
“我信沅沅!咱們沅沅是福星轉世,她說啥都靈,對不對?這孩子打小就有慧根,連太醫都說她懂的東西比藥方子還準,能掐會算的,誰不佩服啊?她看一眼就知道的事,咱們還懷疑啥?反正我是信她,一百個信!”
小家夥一聽,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啦。
她心裡樂開了花,心想。
原來大家都這麼信我呀,那我以後更要好好說話,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長公主宴會,選在了書堂放假那天。
京裡有頭有臉的夫人們都來了。
可懷胎的事兒,不好跟沒出嫁的那些姑娘說,所以一個閨女都沒請,就沅沅一個。
畢竟她年紀雖小,身份卻特彆。
既是長公主的乾女兒,又是陸家唯一的嫡女。
長公主瞧見她,眼睛立馬亮了。
“沅沅,快來乾娘這兒!”
長公主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繡金鳳裙,肚子微微隆起。
其他夫人不知道她是被特意請來的。
和洛錦歌交好的,自是閉口不言。
可那些瞧不上洛家門第的,嘴可就沒閒著了。
她們端著茶盞,斜眼打量。
“真沒規矩,長公主有孕,我們是來道喜的,她帶個奶娃來乾嘛?把公主府當自家後院了?還是把她那小破屋當宮門了?想進就進?”
“這娃娃這麼小,萬一亂跑亂撞,傷著公主可怎麼辦?這可是公主盼了三年才懷上的孩子!那寡婦賠得起嗎?砍頭都嫌輕!”
另一個穿絳紫衫子的夫人冷笑接話。
“哼,什麼福星轉世,我看就是個不懂禮數的小丫頭,仗著點兒寵愛便不知天高地厚。”
“管她呢,看戲就好。等那小蹄子闖了禍,咱們再衝出去救駕,自家老爺的前程不就穩了?”
她們說得熱鬨,可沒注意,沅沅已經抱著小胖腿,一溜煙朝長公主跑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