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們剛鬆口氣的瞬間——
另一邊。
祠堂外頭,幽冥夜狐和幽冥狂獅湊成一堆,盯著村口那片黑霧,誰也沒動。
幽冥獅王站在最前頭,爪子碾著地,耳朵抖了抖。
剛才那聲慘叫,他聽得清清楚楚。
他扭頭問狐王:“喂,你家那幫夜狐,是不是誰在喊?那聲音……怎麼跟你們族的調子一模一樣?”
狐王嘴上硬撐:“胡說八道,我家就我這一支,禁地裡哪來第二個?”
可話剛說完,他又默默閉上嘴。
那一聲,他聽得頭皮發麻。
真的一模一樣。
他使勁在腦子裡翻了好幾遍記憶,翻得都快吐了——可翻來翻去,隻有他自己這一族,再沒彆人。
他愣了。
身後那群夜狐也炸了鍋,吱吱喳喳吵成一片。
“不可能!那叫聲就是我親爹臨死前喊的最後一聲!”
“錯不了!我奶奶教我辨音的時候,說了十萬遍——這種尾音,就我們一族有!”
“可……族長就一個啊!”
“那現在這聲音是誰的?”
狐王抬頭,死死盯著前方。
平安村早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霧裹得嚴嚴實實,連屋簷都看不見了。
他咬咬牙,終於開口:“獅王,咱們進去瞧瞧吧?”
獅王皺眉:“可主人說了,原地等著,沒他吩咐,誰都不許動。”
狐王冷笑:“你看看那霧,蓋了整座村。
主人一個人,撐得住?那些異能者啥水平你沒見?”
“萬一是幾十個凶神巔峰一擁而上呢?”
獅王沒吭聲,爪子無意識地摳進地裡。
他不是不想信主人。
可這霧……太嚇人了。
像有無數雙眼睛在底下盯著。
主人再強,也隻有一雙手。
要是他護不住那些人……那可真就是他們的鍋了。
他咽了口唾沫,終於點頭:“……行,我們倆去。”
“但彆帶他們。”他朝身後一瞥,“那群崽子,上去就是送菜。”
狐王立馬點頭:“對,就咱倆,動靜小,不容易被發現。”
兩人再不廢話,轉身就衝身後一群低階邪祟揮手告彆。
沒一句廢話,身影一晃,像兩道黑煙,從村子後頭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剛一進門,視線就全被黑霧吞了。
狐王卻毫不慌亂。
他們夜狐,生來就活在夜裡。
他帶著獅王貼著牆根,貼著影子,一路疾行。
沒一會兒,前方一點光,刺破了黑暗。
祠堂。
唯一亮著的地方。
兩人悄悄靠近,藏在窗欞後頭。
正巧,瞧見方漢青一手攥著那隻夜狐的脖子,另一手舉著那根金光亂舞的棍子,像拎雞崽子似的,把它吊在半空。
狐王瞳孔一縮。
獅王也傻了:“……這……這不就是你族的?!”
狐王喉嚨發乾,咽了下,聲音抖得不成調:“是……是……但又不對勁。”
“哪兒不對?”
“眼神……姿勢……連尾巴的顫法都不一樣!像……像被什麼東西硬塞進殼子裡了。”
話沒說完,狐王猛一扭頭。
四麵八方,全是紅眼睛。
密密麻麻,全在盯著他們。
全是夜狐。
一個接一個,悄無聲息地趴伏在屋簷、樹杈、瓦縫裡,一動不動,像在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