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裂隙的草原儘頭,淡紫色的光暈漸漸濃了起來,像被揉碎的紫水晶,裹著一道半透明的石門,石門上刻著扭曲的上古符文,符文縫隙裡滲著淡金色的光,像沉睡的星星。
王大柱走在最前麵,混沌珠在掌心輕輕發燙,之前在草原上感受到的純淨靈力,到了這裡突然變得厚重,每呼吸一次,都像吸進了帶著古老氣息的棉絮,壓得胸口微微發沉。
蘇清月握著冰魄佩,佩上的冰鳳紋突然亮了起來,淡藍色的光順著她的指尖流到石門上,符文瞬間泛起更亮的光,卻沒打開石門,反而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隆”聲,像大地在震動。
“小心!”雲曦握緊寒霜劍,劍身的淡紫光繃得筆直,她盯著石門上方的天空,“這動靜不對,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話音剛落,天空突然暗了下來,淡紫色的雲彩被一道金色的電光劈開,一隻巨大的獸爪從雲層裡探出來——爪尖泛著雷紋,落地時震得草原都在顫,草葉上的光都跟著晃了晃,像受驚的螢火蟲。
靈犀獸從靈兒懷裡跳下來,瞬間縮成一團,尾巴夾在腿間,對著天空“嗚嗚”叫著,連耳朵都耷拉了下來,之前的活潑勁兒全沒了,活像隻被老鷹盯上的兔子。
“是裂隙守護獸!”洛璃從包裡掏出鐵劍翁給的古籍,快速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插畫,“書上寫著,守護獸形似雷龍,化神初期修為,鎮守裂隙入口,認天道信物才能放行!”
眾人順著洛璃指的方向看去——古籍上的雷龍和眼前的守護獸一模一樣:銀白的鱗片上爬滿淡金色的雷紋,翅膀展開像兩朵帶著電光的雲,頭頂的獨角泛著冷光,眼睛是深紫色的,像藏著一片雷雨雲,吐息時帶著細碎的電光,落在草地上,把草葉都烤得微微發卷。
守護獸的目光掃過眾人,停在王大柱掌心的混沌珠上,深紫色的眼睛突然亮了亮,原本緊繃的翅膀也放鬆了些,吐息的電光也弱了,顯然是認出了混沌珠。
“看來混沌珠就是天道信物,”王大柱鬆了口氣,剛想往前走,守護獸突然低吼一聲,獨角對著地麵一點——石門前麵的地麵裂開一道縫,淡金色的光從縫裡湧出來,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光罩裡隱約能看到複雜的符文,“它這是……不讓我們直接進去?”
阿蠻抱著瑟瑟發抖的靈犀獸,指尖碰了碰獸魂護符,護符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感應:“它在說,要進裂隙深處,得先過‘心境試煉’,隻有通過試煉,才能證明我們不是為了私欲取傳承,而是為了守護。”
靈犀獸像是聽懂了“試煉”兩個字,突然從阿蠻懷裡探出頭,對著守護獸“嗷”了一聲,像是在問“難不難”,結果被守護獸的吐息吹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在地上,逗得靈兒忍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怕惹惱守護獸。
“試煉要誰去?”靈兒收起笑,抱著靈犀獸湊到王大柱身邊,“總不能我們都去吧?萬一裡麵有危險怎麼辦?”
守護獸像是聽懂了靈兒的話,獨角對著王大柱的方向又點了點,淡金色的光罩突然對著他飄了過來,光罩裡的符文也跟著亮了起來,顯然是指定王大柱去試煉。
“看來得我去,”王大柱握緊混沌珠,回頭對著眾人笑了笑,想讓大家放心,可指尖的顫抖還是沒藏住,“你們在外麵等我,我很快就出來。”
蘇清月走過來,輕輕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指尖的冰氣讓他打了個輕顫,卻也讓他冷靜了些:“進去後彆慌,不管看到什麼,都要記得,我們在外麵等你,靈霄城的百姓也在等你,彆被幻境騙了。”
她從儲物袋裡掏出個小小的冰玉符,塞進王大柱手裡:“這符能幫你穩住心神,要是幻境太真實,就捏碎它,我能感覺到你的氣息。”
王大柱握緊冰玉符,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像蘇清月的手在握著他:“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靈犀獸突然從靈兒懷裡跳下來,跑到王大柱腳邊,用爪子扒著他的褲腿,嘴裡叼著顆沒吃完的靈果,遞到他手邊,像是在給他加油,王大柱笑著接過靈果,塞進懷裡:“謝謝你,等我出來,給你烤靈果吃。”
靈犀獸“嗷”了一聲,開心地跑回靈兒身邊,尾巴又晃了起來,之前的害怕像是被靈果衝散了。
王大柱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淡金色的光罩——光罩像溫水一樣裹住他的身體,沒有想象中的壓迫感,反而很柔和,符文順著他的衣角往上爬,像在給他引路。
光罩外,眾人都屏住了呼吸,蘇清月握著冰魄佩的手越來越緊,指節都泛了白;雲曦的寒霜劍微微顫動,劍身的淡紫光繃得筆直;洛璃盯著光罩裡的符文,嘴裡默念著古籍上的口訣,想幫王大柱穩住陣;靈兒抱著靈犀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光罩,生怕錯過什麼;阿蠻則輕輕撫摸著獸魂護符,希望能通過護符感應王大柱的情況。
光罩裡,王大柱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一僵——不是裂隙的草原,而是靈霄城的城牆,可城牆已經塌了一半,焦黑的斷木插在廢墟裡,空氣中滿是硝煙和焦味,丹宗的赤火旗插在城牆頂端,像一塊醜陋的傷疤。
“清月!靈兒!”王大柱心裡一慌,拔腿朝著城內跑,腳下的碎石硌得他腳底生疼,卻也顧不上了,“鐵劍翁!你們在哪?”
城內比城外更慘——房屋都塌了,靈脈泉的水變成了暗紅色,飄著碎木和布料,幾個丹宗修士正舉著刀,對著一群百姓砍去,百姓的慘叫聲和丹宗修士的獰笑聲混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割著王大柱的心臟。
“住手!”王大柱怒吼一聲,掏出火隕劍,對著丹宗修士劈過去,可劍光卻像穿過了空氣,根本沒碰到修士,修士依舊在砍殺百姓,百姓的血濺在他的臉上,溫熱的觸感卻讓他渾身發冷——這是幻境!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起蘇清月的話,握緊懷裡的冰玉符,可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蘇清月的聲音,帶著哭腔,從廢墟後麵傳來:“大柱!救我!”
王大柱循聲跑去,隻見蘇清月被綁在一根斷木上,身上的淡藍裙擺沾滿了血,冰魄佩掉在地上,被一個丹宗修士踩在腳下,修士舉著刀,對著蘇清月的胸口就要砍下去。
“彆碰她!”王大柱衝過去,想推開修士,可手還是穿過了修士的身體,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刀落下,蘇清月的眼睛看著他,滿是不舍,然後身體慢慢變得透明,像融化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