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像一層淡青色的紗,輕輕籠著隱靈穀的古木,穀中那條常年不涸的溪流,正帶著碎金般的晨光,繞過天衍宗舊址的殘碑,潺潺流向遠方。
蘇清月站在殘碑前,指尖輕輕撫過碑上模糊的“天衍”二字,冰涼的石質觸感裡,突然勾起一段遙遠的記憶——小時候她跟著師父在宗門前練劍,師父總說這碑是天衍宗的根,隻要根還在,宗門就不會散。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是隱靈穀裡的天衍宗族人,為首的是白發蒼蒼的蘇長老,他手裡捧著一件疊得整齊的白色長袍,袍角繡著銀色的太極紋路,那是天衍宗聖女的服飾。
“清月聖女,”蘇長老的聲音帶著顫抖,卻格外堅定,“穀中族人都已在大殿外等候,就等您歸位,主持重建之事了。”
蘇清月轉過身,看著族人們期盼的眼神,有白發的老者,有年輕的修士,還有抱著孩子的婦人,他們的衣服上都縫著小小的太極補丁,那是他們藏在隱靈穀這些年,從未放棄過的宗門印記。
她接過聖女長袍,指尖觸到細膩的絲綢時,突然想起在靈霄城的那個夜晚,王大柱為她擋下丹宗修士的攻擊,說“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眼眶瞬間熱了。
“走吧,”蘇清月深吸一口氣,將長袍搭在臂彎裡,“我們一起,把天衍宗找回來。”
隱靈穀的大殿是用千年古木搭建的,雖簡陋卻透著莊重,殿中央的高台上,還留著當年聖女坐過的玉座,隻是蒙上了一層薄塵。
族人們分列兩側,蘇清月走上高台,蘇長老遞來一柄銀色的權杖,杖頭嵌著一顆淡藍色的晶石,那是天衍宗的聖女權杖,能引動宗門的靈力。
“請聖女歸位!”蘇長老高聲喊道,族人們齊齊跪下,聲音震得殿外的樹葉都沙沙作響。
蘇清月握住權杖,指尖的靈力注入其中,淡藍色的晶石瞬間亮起,一道柔和的光籠罩了整個大殿,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鳥鳴,像是在呼應這久違的宗門氣息。
“我蘇清月,今日歸位天衍宗聖女,”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傳遍了隱靈穀的每一個角落,“從今日起,廢除所有投靠丹宗的舊規,凡天衍宗弟子,需以‘守正辟邪’為誓,永不與邪修同流合汙!”
台下突然有個年輕的修士站起來,他的左臂空蕩蕩的,是當年為了保護族人,被丹宗修士砍斷的:“聖女,可……可我們現在實力太弱,丹宗雖然覆滅了,可還有不少投靠丹宗的小勢力,萬一他們來犯……”
蘇清月沒有打斷他,而是走下高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大家擔心,所以我已經和抗丹聯盟約定,結成同盟,他們會幫我們重建,我們也會為聯盟培養正直的修士。”
她說著,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卷泛黃的卷宗,那是洛璃整理出來的丹宗勢力分布圖,上麵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危險的小勢力:“這些勢力,我們會和聯盟一起清剿,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要自己變強,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任人欺負。”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靈犀獸的輕哼聲,眾人回頭,隻見王大柱提著一個黑色的木盒,笑著走了進來,陽光從他身後的門縫裡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看來我來得正好,”王大柱走到蘇清月身邊,將木盒遞過去,“這是從丹宗總壇的密室裡找到的,裡麵是天衍宗的上古功法,還有幾卷失傳的丹方,應該能幫你們恢複實力。”
蘇清月接過木盒,手指碰到冰涼的木蓋時,突然有些不敢打開,她知道丹宗當年為了得到天衍宗的功法,殺了多少宗門弟子。
王大柱看出了她的猶豫,輕輕握住她的手:“打開看看吧,這些本來就是天衍宗的東西,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木盒打開的瞬間,一股精純的靈力撲麵而來,裡麵整齊地放著五卷獸皮卷,每一卷的開頭都寫著“天衍宗秘傳”四個字,字跡蒼勁有力,是上古修士的手筆。
蘇清月拿起一卷《衍天訣》,指尖撫過獸皮上的紋路,突然想起小時候師父教她練《衍天訣》的片段,師父說“這功法是為了守護,不是為了爭鬥”,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謝謝你,大柱,”她轉過身,抱住王大柱的腰,頭靠在他的胸口,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遠都找不回宗門,也找不回……家。”
王大柱輕輕拍著她的背,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清香,那是隱靈穀特有的草木香氣:“傻丫頭,我們是一起的,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族人們看著這一幕,都悄悄退了出去,蘇長老關上殿門時,還特意把聖女權杖放在了門邊,笑著搖了搖頭——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殿內隻剩下他們兩人,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木盒裡的功法還散發著淡淡的靈力,像是在見證這溫馨的時刻。
王大柱輕輕抬起蘇清月的下巴,她的眼睛紅紅的,卻像含著星星,他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琉璃。
“說起來,”蘇清月的聲音帶著一絲羞澀,卻主動靠近了些,溫熱的呼吸落在王大柱的頸間,“在靈霄城的時候,我就想告訴你,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幫我,是因為……每次我遇到危險,你都會第一時間擋在我前麵。”
王大柱的心猛地一跳,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我也是,第一次在諸天裂隙看到你用冰係法術保護靈兒,我就想,這個姑娘,我要護一輩子。”
他們相擁著走到殿外,隱靈穀的月亮已經升了起來,像一個銀色的圓盤,掛在古木的枝椏間,溪水映著月光,泛著粼粼的波光。
王大柱牽著蘇清月的手,沿著溪邊慢慢走,靈犀獸懂事地跟在後麵,時不時用頭蹭蹭他們的衣角,然後又乖乖地退開。
“大柱,”蘇清月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銀霜,“等所有事情都結束了,我們就在這裡定居好不好?隱靈穀很安靜,適合修煉,也適合……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