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晨露,沾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碎鑽。
蘇清月指尖劃過茶館窗沿的露水,冰係靈力輕輕一凝,便將水珠凝成了小巧的冰花,“大柱哥哥,還記得我們初遇的那座破廟嗎?昨夜我夢到了,你裹著破舊的棉袍,凍得嘴唇發紫,卻還把唯一的乾糧分給了受傷的小獸。”
王大柱正給靈兒剝著桂花糖,聞言動作一頓,混沌珠在掌心泛起溫光,“怎會不記得?那廟的屋頂漏著雨,你一身白衣站在簷下,冰係靈力像寒月凝霜,把追殺我的妖獸凍成了冰雕,我當時還以為是九天仙女下凡。”
靈兒嚼著糖,晃著腿笑道:“那我們今日就去破廟看看好不好?靈犀獸說它能找到路,還能幫我們把破廟修一修,讓它變成好看的小院子。”
雲曦將剛溫好的靈茶推到王大柱麵前,青綢在桌角掃過,“凡俗的江南雖好,卻不及舊地有滋味。萬妖嶺的桃花該開了,當年你在那裡幫我擋住妖族叛徒的偷襲,劍上的血濺在桃花上,像燃著的火。”
洛璃鋪開一張舊地圖,上麵用朱砂標著五個紅點,“我早把我們相遇的地方都標好了,破廟、仙神原古秘境、萬妖嶺、凡俗部落、天極學府,正好順路,我們一一走過去,也算給這段歲月留個念想。”
阿蠻抱著獸魂珠,紅光裡映出靈犀獸的虛影,“靈犀獸說凡俗部落的老槐樹還在,當年我就是在樹下撿到你的,你昏迷的時候,還喊著‘清月’的名字呢。”
王大柱看著五女眼中的期待,將混沌珠的光暈輕輕籠罩住她們,“好,我們今日就出發,重走一遍我們相遇的路,把過往的艱辛,都釀成今日的甜。”
破廟坐落在靈霄城以西的山腳下,當年的破敗早已被歲月添了幾分生機,斷梁上纏滿了青藤,漏雨的屋頂被路過的修士修補過,牆角開著幾叢黃色的野菊,像撒在地上的碎金。
剛走近,蘇清月就停下了腳步,指尖微微發顫,“就是這裡,當年你靠在這根柱子上,臉色比雪還白,我還以為你撐不過去了。”
王大柱走到那根柱子前,上麵還留著當年妖獸爪痕,深可見骨,“那天我被仇家追殺,靈力耗儘,是你用冰係靈力給我療傷,還把自己的乾糧掰了一半給我,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後來妖獸追來了,你還想擋在我身前,”蘇清月笑了,冰藍色的眼眸裡映著青藤,“我當時就想,這傻小子,明明自己都快不行了,還想著護著彆人。”
靈兒跑到牆角,摘了一朵野菊,插在蘇清月的發間,“清月姐姐當年一定很美,像這野菊一樣,雖然長在破廟裡,卻比宮裡的牡丹還好看。”
雲曦走到廟中央,劍鞘輕輕碰了碰地麵,“這裡的靈力還有當年冰係靈力的殘留,很純淨,沒有半分雜質,像清月妹妹的心思。”
洛璃蹲在地上,指尖劃過當年篝火的痕跡,“當年你們就是在這裡烤乾糧的吧?火痕還在,隻是多了些歲月的味道。”
阿蠻牽著靈犀獸的虛影,走到廟門旁,“靈犀獸說當年它就在這棵樹上,看著清月姐姐用冰罩護著大柱哥哥,心裡可佩服了。”
王大柱握住蘇清月的手,她的指尖微涼,卻比當年溫暖了許多,“當年若不是你,我早已成了妖獸的口糧,哪有今日的諸天守護使。‘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你給我的,是重生之恩。”
蘇清月靠在他肩頭,冰係靈力與混沌力交織,“我當年隻是覺得你不該死,沒想到竟陪你走了這麼遠。從破廟到靈霄城,從並肩抗敵到共守諸天,這條路,我走得很值。”
靈犀獸的虛影突然發出一聲輕嘯,用頭蹭了蹭蘇清月的衣角,像是在附和她的話。
離開破廟時,蘇清月摘下發間的野菊,輕輕放在廟門前,“再見了,當年的破廟;你好啊,如今的我們。”
仙神原古秘境藏在昆侖山脈深處,入口是一道巨大的石門,上麵刻滿了上古符文,當年王大柱就是在這裡誤入秘境,獲得了混沌珠。
石門依舊矗立在山間,隻是當年被妖獸破壞的痕跡,已被歲月撫平,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像一雙雙注視著世間的眼睛。
“就是這裡,當年我追著一隻靈鹿,不小心撞開了石門,”王大柱指著石門上的一道凹痕,“那靈鹿的角正好撞在這兒,秘境的入口就開了。”
洛璃走到石門前,指尖撫過符文,金色紋光在她指尖流轉,“這些符文是上古陣法的核心,能感應到有緣人的氣息,當年你能進來,說明混沌珠本就該屬於你。”
“秘境裡麵有很多陷阱,我當年差點掉進熔岩池,”王大柱回憶道,“是混沌珠突然發光,形成一道光罩,把我護了下來,那光暖得像母親的懷抱。”
蘇清月握住他的手,“我後來聽你說的時候,心都快跳出來了。混沌珠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護身符,它選了你,就像我們選了你一樣。”
雲曦拔劍出鞘,青金劍光掃過石門,“當年你獲得混沌珠後,靈力暴漲,才在西極淵一戰中穩住了陣腳。這秘境是你的福地,也是諸天的福地。”
靈兒跑到石門旁,用力推了推,石門紋絲不動,“靈犀獸說秘境現在已經閉合了,隻有有緣人才能再打開,大柱哥哥是混沌珠的主人,肯定還能進去。”
王大柱笑了笑,將混沌珠舉到陽光下,三色光暈瞬間擴散開來,照在石門上。
“轟隆——”
石門緩緩打開,裡麵依舊是當年的景象,霧氣繚繞,靈草遍地,遠處的山峰上,一顆巨大的晶石散發著光芒,那是混沌珠的本源之地。
“走,帶你們看看我獲得混沌珠的地方。”王大柱牽著五女的手,走進秘境。
秘境深處的山峰上,那顆晶石依舊在發光,隻是比當年更亮了,混沌珠剛一靠近,就發出歡快的嗡鳴,三色光暈與晶石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像一道貫通天地的光柱。
“當年我就在這裡,看到混沌珠懸浮在晶石旁邊,”王大柱指著晶石前的一塊石頭,“我走過去的時候,混沌珠就主動飛到了我的掌心,像是認識我很久了。”
阿蠻抱著獸魂珠,紅光與混沌珠的光暈相融,“混沌珠和獸魂珠都是上古神器,它們肯定是朋友,所以才會相互吸引。”
洛璃繞著晶石走了一圈,“這晶石是混沌珠的能量源泉,當年你獲得混沌珠後,晶石的光芒就弱了很多,如今有混沌珠的滋養,它又恢複了生機。”
王大柱將混沌珠放在晶石上,三色光暈瞬間覆蓋了整個山峰,“混沌珠,謝謝你當年選擇我,以後我會用它守護好諸天,守護好身邊的人。”
混沌珠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離開秘境時,石門緩緩閉合,王大柱回頭望去,晶石的光芒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顆守護著過往的星辰。
萬妖嶺是妖族的發源地,漫山遍野都是桃樹,每到春天,桃花盛開,像一片粉色的海洋,當年王大柱在這裡遇到了被妖族叛徒追殺的雲曦和靈兒。
此時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粉色的花瓣鋪滿了山路,風吹過,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粉色的雨,空氣中彌漫著桃花的清香,甜得讓人醉。
“就是這裡,當年我和靈兒被叛徒追殺,被逼到了懸崖邊,”雲曦站在一棵桃樹下,指著遠處的懸崖,“我當時靈力耗儘,隻能用劍支撐著身體,心想這次肯定完了。”
“然後大柱哥哥就來了!”靈兒搶著說道,“他像一道光一樣衝過來,混沌珠的光芒把叛徒都打跑了,我當時就覺得,大柱哥哥是天上派來救我們的英雄。”
王大柱撓了撓頭,“我當時正好路過,聽到你們的呼救聲就跑過來了,看到雲曦你拿著劍,明明都快站不穩了,眼神卻比劍還鋒利,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雲曦耳尖微微發紅,彆過頭去,“吾隻是不想讓靈兒受傷。你當年用混沌珠擊退叛徒後,還幫我們療傷,給我們送吃的,靈兒說你是好人,吾當時還不信,覺得你肯定有什麼圖謀。”
“後來你發現我沒有圖謀,就跟我一起去了靈霄城,是不是?”王大柱笑著問道。
雲曦沒有回答,隻是走到桃樹下,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青金劍光在她指尖流轉,花瓣被劍光托起,在空中旋轉,“當年我在這裡教你練劍,你總是學不會劈劍的動作,還被靈兒笑話。”
“那是我第一次學劍,肯定不熟練,”王大柱反駁道,“現在我劈劍的動作,可不比你差。”
“哦?那我們比劃比劃?”雲曦挑眉,劍光一閃,指向王大柱的肩頭。
王大柱側身躲開,混沌珠的光暈護住身體,“好啊,輸的人要給贏的人買桃花釀。”
兩人在桃林中切磋起來,青金劍光與三色光暈交織,花瓣被劍氣卷起,在空中形成一道粉色的漩渦,靈兒和阿蠻在一旁拍手叫好,蘇清月和洛璃則笑著觀戰。
最後兩人同時收招,劍光與光暈散去,花瓣落在他們的肩頭,像撒了一層粉色的雪。
“平手。”雲曦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卻又藏著笑意。
“那我們一起買桃花釀,一起喝。”王大柱牽住她的手,桃花的清香落在他們的指尖。
凡俗部落坐落在一片山穀中,部落周圍種滿了莊稼,炊煙嫋嫋,孩子們在穀口追逐嬉戲,當年王大柱在這裡遇到了守護部落的阿蠻。
部落比當年更熱鬨了,新蓋的木屋整齊排列,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王大柱庇護之地”,是部落的人親手刻的,字跡雖不工整,卻滿是敬意。
“當年我重傷昏迷,被部落的人救回,”王大柱指著石碑旁的一棵老槐樹,“我就在這棵樹下醒過來的,阿蠻你當時正蹲在我身邊,用獸魂之力幫我療傷。”
阿蠻抱著獸魂珠,紅光裡映出老槐樹的影子,“部落的人說你是從天而降的,身上還有血跡,我用靈犀獸的力量感應到你沒有惡意,就幫你療傷了。”
“後來域外族的小股勢力襲擊部落,是你用獸魂之力擋住了他們,”王大柱摸了摸她的頭,“你明明那麼小,卻那麼勇敢,像一株在風雨中生長的小草,堅韌又頑強。”
阿蠻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那時候靈犀獸也幫了我,它說你是能保護部落的人,讓我跟著你。現在部落越來越好了,都是你的功勞。”
部落的族長聽到動靜,帶著族人迎了出來,他還是當年的樣子,隻是頭發更白了,“王守護使,您來了!快進屋坐,我讓人給您煮了獸骨湯,還是當年的味道。”
靈兒跑到孩子們中間,和他們一起追逐嬉戲,靈犀獸的虛影跟在她身後,引來孩子們的陣陣歡呼。
蘇清月走到田埂上,看著長勢喜人的莊稼,“部落的人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了,這就是我們守護諸天的意義,不是嗎?”
洛璃點了點頭,“我已經把基礎的防禦陣法教給了部落的年輕人,以後就算有妖獸來,他們也能保護自己了。”
雲曦靠在老槐樹上,看著眼前的安寧景象,“當年我覺得凡俗部落很渺小,現在才明白,正是這些渺小的安寧,組成了諸天的和平。”
王大柱看著身邊的五女,看著部落的百姓,心中滿是感慨,“當年我隻是一個落魄的修士,如今卻能守護這麼多人,這都是因為有你們在。”
離開部落時,族長塞給王大柱一包獸骨湯的調料,“王守護使,以後常來看看,部落永遠是你的家。”
天極學府是修仙界最古老的學府,坐落在泰山之巔,學府的建築由白色玉石築成,飛簷鬥拱,氣勢恢宏,當年王大柱在這裡遇到了正在研究陣法的洛璃。
學府的大門依舊莊嚴肅穆,門楣上的“天極學府”四個大字,是上古大能所書,筆力蒼勁,透著一股浩然正氣,學府內傳來弟子們修煉的聲音,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當年我來學府借閱陣法典籍,正好遇到你在推演‘誅妖陣’,”王大柱指著學府內的一座陣台,“你當時蹲在陣台上,眉頭皺著,手指在地上畫著陣紋,連我走到身邊都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