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霄城的晨霧還未散儘,便被一縷縷金輝捅出細碎的窟窿。
王大柱剛在演武場指導完金虹洲修士的陣法配合,袖口的靈霧還凝著水珠,就見靈兒提著食盒快步跑來,七彩羅裙掃過青石板,驚起幾隻啄食靈米的靈雀。
“夫君,雲曦姐姐在淩霄殿候你多時了,說羅盤出了怪事。”靈兒將溫熱的靈蘊糕遞到他手中,指尖的暖意比糕點更甚。
王大柱咬下一口靈蘊糕,清甜的靈力順著喉嚨滑下,目光已投向淩霄殿的方向——那裡的簷角正泛著淡淡的紫光,是雲曦羅盤催動時的靈力色澤。
“可是羅盤感應到了什麼?”他抬手為靈兒拂去發間的靈霧花瓣,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琉璃。
靈兒歪頭想了想,玉笛在腰間輕輕晃動:“雲曦姐姐沒說細,隻說那平安結變了顏色,急得眼眶都紅了,倒比上次算錯靈力節點時還要慌。”
王大柱心中一緊,腳下已踏起靈光,玄色錦袍在晨風中展成一片墨色的雲。
淩霄殿內,雲曦正捧著羅盤站在殿中,水藍色的長裙垂在地麵,像一汪被凍住的清泉。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落在羅盤邊緣的銀紋上,那枚王大柱親手編織的平安結,此刻正泛著暗沉的墨色,像是被魔氣浸過的舊綢,與往日的緋紅判若兩物。
“夫君。”聽到腳步聲,雲曦猛地抬頭,眼眶微紅,原本清澈的眸子像蒙了一層薄霧,“你看這羅盤,自昨夜起便異動不止,指針總往新小世界邊界偏,這平安結更是……”
王大柱快步上前,握住她微涼的手腕,混沌珠的紫金光暈輕輕覆在羅盤上。
銅製的羅盤瞬間震顫起來,指針瘋狂旋轉,尾端的平安結墨色更濃,隱約有黑氣絲絲縷縷地往外滲,卻被混沌珠的光芒牢牢鎖住。
“是魔氣。”王大柱的聲音沉了下來,指尖撫過平安結,那觸感竟帶著一絲刺骨的涼意,“這氣息雖淡,卻陰毒得很,比之前邪祟裂隙的魔氣更甚。”
雲曦點點頭,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的手臂上,聲音帶著依賴:“我試過用靈力淨化,可這魔氣像附骨之疽,沾在平安結上甩不掉,指針指向的方向,正是新小世界的西礦脈邊界。”
“那處礦脈剛探明不久,靈材儲量豐厚,前日我還讓阿蠻帶著靈犀獸去巡查過。”王大柱皺起眉,混沌珠的光芒順著羅盤蔓延,“若真有魔氣盤踞在那裡,怕是要壞了靈材礦脈。”
“夫君,我與你同去。”蘇清月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銀白戰甲泛著冷冽的光,她剛從驗靈台回來,執法令牌還彆在腰間,上麵的水魄晶光澤依舊。
她走進殿中,目光落在羅盤的平安結上,瞳孔猛地一縮,指尖下意識地握住了劍柄:“這魔氣……我似曾相識。”
王大柱看向她:“清月,你見過這等魔氣?”
蘇清月的臉色有些蒼白,回憶如潮水般湧來,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當年我在亂葬崗修行時,曾遇到過一個血魔修士,他修煉的《血魂經》所散發的魔氣,便是這般陰寒刺骨,隻是那時他的氣息還沒這麼精純。”
“那修士後來如何了?”雲曦抬頭問道,水藍色的眸子滿是關切。
“被我僥幸重創,墜入了深淵裂隙,我以為他早已魂飛魄散,沒想到……”蘇清月的手攥得更緊,指節泛白,“若真是他,那礦脈怕是已經遭了毒手。”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王大柱將羅盤遞給雲曦,又取出幾枚玉符分給眾人,“這玉符能抵擋魔氣侵蝕,若遇危險,捏碎即可。”
洛璃和阿蠻此刻也聞訊趕來,洛璃抱著陣圖,素白的裙擺沾了些許陣紋朱砂,阿蠻則騎著靈犀獸,小家夥的赤金毛發在殿內泛著光,嘴裡還叼著半顆朱果。
“王大哥,靈犀說礦脈方向有不好的氣息,它昨晚就焦躁得很。”阿蠻從靈犀獸背上跳下來,小虎牙咬著下唇。
靈犀獸仰頭長鳴一聲,額間的赤金獸魂珠亮了亮,像是在附和阿蠻的話。
洛璃展開陣圖,指尖劃過新小世界的礦脈標記:“西礦脈地形複雜,有多處天然洞穴,若那血魔真藏在那裡,定然會布下陷阱,我們需多加小心。”
“靈兒,你的笛音能安撫靈力,也隨我們一同去,若遇魔氣紊亂,也好穩定心神。”王大柱看向靈兒,她正低頭將玉笛係得更緊。
靈兒用力點頭:“夫君放心,我的《靜心曲》一定能幫上忙。”
一行六人出了靈霄城,靈犀獸展開雙翼,帶著阿蠻飛在前方,赤金色的光芒在晨霧中劃出一道弧線。
王大柱牽著蘇清月和雲曦的手,混沌珠在頭頂懸浮,紫金光暈將眾人籠罩,隔絕了晨霧中的寒氣。
蘇清月的手心有些涼,王大柱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彆怕,當年你能重創他,如今有我在,更無需懼他。”
蘇清月轉頭看他,眼尾彎了彎,一如當年在亂葬崗他遞來半塊乾糧時的模樣:“有夫君在,我便什麼都不怕了,隻是那血魔手段陰狠,慣用活人煉陣,我怕礦脈附近的修士……”
“我們走得快,定還來得及。”王大柱的聲音溫柔卻堅定,目光掃過前方,靈霧漸漸變得稀薄,空氣中已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雲曦手中的羅盤指針越來越穩,直指前方一處山巒,平安結的墨色更濃,甚至開始發燙。
“就在前麵了。”雲曦沉聲道,水藍色的裙擺被風吹起,像一朵在寒風中搖曳的蓮花。
眾人加快腳步,轉過一道山彎,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鬱鬱蔥蔥的山林,此刻竟變得枯黃一片,地上的草葉都泛著黑氣,幾隻靈兔的屍體躺在路邊,皮毛下的血肉已被吸乾,隻剩下一具空殼。
“是血魔的手筆。”蘇清月的聲音冷得像冰,銀劍瞬間出鞘,劍尖泛著寒光,“他定是在這裡煉過陣,這些生靈的精血都被他吸走了。”
靈兒看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躲到王大柱身後,玉笛緊緊攥在手中:“好殘忍……怎麼會有這麼歹毒的修士。”
王大柱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前方一處隱蔽的洞口,那裡的黑氣最濃,像是盤踞在山林中的一條毒蛇。
“礦洞入口應該就在那裡。”洛璃指著洞口,指尖劃過陣圖,“洞口有隱匿陣法的痕跡,若不是雲曦妹妹的羅盤指引,我們根本發現不了。”
靈犀獸對著洞口齜牙低吼,赤金獸魂珠散發出淩厲的氣息,阿蠻抱著它的脖子,聲音也有些發顫:“裡麵的氣息好嚇人,比萬妖嶺的黑風妖還要可怕。”
王大柱取出混沌珠,紫金光暈暴漲,將洞口的黑氣衝散些許:“清月,你與我在前開路;洛璃,你護著雲曦,用陣圖戒備;靈兒,若遇魔氣突襲,便吹奏《靜心曲》;阿蠻,讓靈犀獸守住洞口,彆讓那血魔跑了。”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神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蘇清月率先走進洞口,銀劍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洞內潮濕陰冷,牆壁上滲出黑色的粘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味。
“小心腳下。”王大柱提醒道,他的目光掃過地麵,那裡有淡淡的血痕,像是有人被拖拽過的痕跡。
雲曦緊隨其後,羅盤的指針瘋狂跳動,平安結的墨色幾乎要滴下來:“夫君,魔氣就在前麵,越來越濃了。”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洞穴豁然開朗,一處巨大的礦洞出現在眼前,洞壁上鑲嵌的水魄晶都失去了光澤,泛著淡淡的黑氣。
礦洞中央,竟刻畫著一個巨大的陣紋,陣紋由鮮血勾勒而成,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卻依舊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魔氣。
陣紋的中心,擺放著幾具修士的屍體,他們的衣衫破爛,胸口都有一個血洞,顯然是被吸乾了精血而死。
“是血魔陣!”蘇清月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怒意,銀劍指向陣紋,“這是《血魂經》中的血祭陣,用活人精血催動,能快速提升修為,當年我就是因為撞破他煉陣,才與他結下死仇。”
洛璃走到陣紋旁,指尖輕輕一點,一道靈力探入陣紋,隨即臉色大變:“這陣紋還未完全激活,看來那血魔是臨時離開的,說不定還會回來。”
雲曦的羅盤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指針直指陣紋的西北角:“那裡有東西!”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陣紋的西北角,放著一塊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血”字,魔氣正是從玉佩中散發出來的。
蘇清月看到那玉佩,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是他!這是血無常的玉佩!當年他就是用這玉佩收納修士的精血!”
“血無常?”王大柱問道,他走上前,用靈力將玉佩包裹起來,防止魔氣外泄。
“正是他。”蘇清月咬牙道,“他本是金虹洲的修士,因修煉邪功被驅逐,後來便在亂葬崗一帶作惡,不知害了多少人。”
雲曦仔細觀察著玉佩,眉頭微蹙:“這玉佩上的魔氣與平安結上的一致,看來他就是通過這玉佩,將魔氣沾染到羅盤上的,他定是想引我們來這裡。”
“引我們來?”阿蠻不解地問道,“他不怕我們殺了他嗎?”
洛璃冷笑一聲,指尖劃過陣圖:“他是想將我們一網打儘,用我們的精血來激活這血魔陣,你看這陣紋的規模,若用半仙之軀的精血催動,他的修為怕是能直接突破到金仙境界。”
“好狂妄的口氣。”王大柱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混沌珠的紫金光暈將整個礦洞籠罩,“他若敢來,我便讓他有來無回。”
蘇清月走到王大柱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夫君,血無常的身法極快,擅長隱匿,當年我能重創他,也是僥幸。”
“我知道。”王大柱反手握住她的手,“但今時不同往日,你有我,有姐妹們,他再想作惡,也得問問我們答應不答應。”
靈兒此刻已緩過神來,她走到陣紋旁,玉笛橫在唇邊:“夫君,我試著用《靜心曲》淨化一下這陣紋的魔氣,或許能削弱它的威力。”
王大柱點頭:“小心些,若有不適,立刻停下。”
靈兒輕輕點頭,笛音緩緩響起,《靜心曲》的調子溫柔舒緩,如春日的細雨,灑落在血魔陣紋上。
陣紋上的血跡微微顫抖起來,黑色的魔氣像是遇到了克星,絲絲縷縷地消散在空氣中,洞壁上的水魄晶也漸漸恢複了些許光澤。
“有用!”雲曦驚喜地喊道,羅盤的平安結墨色淡了幾分,指針也不再瘋狂跳動。
就在這時,礦洞外突然傳來靈犀獸的怒吼聲,緊接著便是阿蠻的驚呼:“王大哥,有敵人!”
“不好!”王大柱臉色一變,“是血無常回來了!清月,我們出去看看!”
兩人剛衝出礦洞,便看到一道血紅色的身影正與靈犀獸纏鬥在一起,那人身穿血袍,麵容枯槁,雙眼泛著猩紅的光芒,正是血無常。
阿蠻被他的魔氣震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靈犀獸的背上也被劃出一道血痕,赤金毛發沾著鮮血,卻依舊死死地擋住血無常的去路。
“血無常!你還敢出現!”蘇清月怒喝一聲,銀劍如一道流光,直刺血無常的後心。
血無常猛地轉頭,臉上露出陰狠的笑容:“蘇清月,沒想到吧,我不僅沒死,還突破到了半仙境界!今日,我便要報當年之仇,再用你們的精血煉陣,助我飛升金仙!”
他反手一掌,血色的靈力與銀劍相撞,蘇清月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也滲出一絲血跡。
“你的對手是我。”王大柱擋在蘇清月身前,混沌珠的紫金光暈暴漲,如同一輪紫色的太陽,“敢在我的地盤作惡,你是活膩了。”
“你就是王大柱?”血無常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聽說你有混沌珠這等至寶,若能將你的精血與混沌珠一同煉化,我的《血魂經》定能大成!”
“癡心妄想!”王大柱冷哼一聲,催動混沌珠,紫色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向血無常,“今日便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血無常臉色一變,連忙祭出黑色的玉佩,玉佩瞬間暴漲,化作一麵血盾,擋住了紫色靈力的攻擊。
“轟!”靈力相撞,發出震天動地的聲響,周圍的山體都微微顫抖起來,枯黃的樹葉簌簌落下。
洛璃和雲曦此刻也帶著靈兒衝出礦洞,洛璃展開陣圖,一道道青色的陣紋瞬間成型,將血無常包圍起來:“血無常,你已無路可逃,束手就擒吧!”
雲曦則扶起阿蠻,取出玉符為她療傷,關切地問道:“阿蠻,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
阿蠻搖了搖頭,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跑到靈犀獸身邊,撫摸著它的傷口:“靈犀,你再堅持一下,我們一定能打敗這個壞蛋!”
靈犀獸仰頭長鳴,眼中滿是戰意,赤金獸魂珠的光芒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