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不想步它們的後塵。
什麼樣的領地才能不被焚毀,什麼樣的眷屬才能不被屠殺殆儘?當一片土地與絕大多數的人利益相連,當毀滅她甚至會動搖敵人的根基,就沒人敢對她輕易下手。
……毫無疑問,現在的領地不夠,遠遠不夠。不僅是土地,她還得把更多的命脈抓在手裡。
萬塔哢嚓哢嚓地咬碎了那隻地鼠腿,回到伊芙麵前,把剩下的一串遞給她。
“我吃完你就要烤我了?”伊芙一邊謹慎地打量她一邊飛快地叼走串在串上的岩地鼠。
“我們定一項非奴隸的契約吧,”萬塔說,“你就像是幫傭一樣為我工作,仍舊可以保有你對剝皮匠的信仰。”
“從晚間九點到第二天九點你可以休息,每六天你就可以休息一天,在完成我給你的任務之後,你獲得的獵物或者收獲都歸於你,而且,我必須把我的食物分給你,並對你的工作作出獎勵。你不得殺害我的任何眷屬,如果你有不軌之心,我行使領主的權力處置你。”
伊芙轉了轉自己的脖子,又轉了轉,這些亂七八糟的數字在她腦袋裡轉成一團糨糊:“這麼好?喂,你不可以欺騙我!欺騙產生的契約是不作數的!”
“長眠的地母在上,”萬塔說,“我絕不欺瞞。”
她鬆開了伊芙的鎖鏈,後者歪歪斜斜趔趄幾下才爬起來。在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契約內容之後,伊芙宣誓自己忠於萬塔。
腦內的文具盒打開,在眷屬那一欄出現了新的條目。
【二階“碎骨”食血龍伊芙:沒有被讀全的字詞對應著沒有被揭露的事實。至少目前,你多了一個傻大個奴仆。】
萬塔看著眼前閃閃發光的奴隸契約,默默捂住了發痛的良心。
“我也不知道996在這算奴隸契約啊!”
……
“狡猾而勇猛的伊芙對自己簽訂的契約產生了懷疑。”伊芙說。
“懷疑無效,把你給自己名字加的那堆修飾詞刪一下,聽得好累。”萬塔說。
在從河灘擔來今天第七噸沙子之後,伊芙對自己的工作產生了懷疑。
她攤開翅膀像是狗一樣呼哧呼哧地趴在青草海裡,一邊呼哧呼哧一邊比劃:“我不明白你……您叫我搬沙子做什麼,您要用這種卑賤的東西築巢嗎?而且這個地方距離那個人類城鎮那麼近,就算他們是您的眷屬,他們也沒有資格……”
萬塔沒搭理伊芙的抱怨,她抓了一把河沙,任由它們從指縫間墜落下去。
從攀升到二階之後,萬塔力量的增長開始不隻體現在身軀上。她發現隨著自己眷屬增加,領地擴張,原本的技能水平也在飛快提高。
以【塑造者之手】為例,在伊芙宣示效忠之後,【塑造者之手】能創造的東西就更加精細,她可以融化沙子,並將其轉化為純淨的玻璃,製造出各種細致的小玩意。
從昨天上午開始,萬塔就命令伊芙擔沙子到青草海。她利用龍息和隔離帶清理出大概十畝地,控製岩石填平凹凸不平的地麵,然後把這片地劃分成五塊兩畝左右的地塊。
伊芙被從地上拉起來,負責把每個地塊往下刨半米。刨出來的泥土堆在坑後做牆。在伊芙做這些事的時候,萬塔就負責把沙子熔化成玻璃,每塊玻璃裡都加了些微羽粉,它們成型後就像是普通玻璃一樣透明,但硬得像是鐵。
伊芙刨完最後一個坑,咕咚一頭紮倒在地。“我的新主人一定是瘋了,”她想,“也不知道這群營巢龍刨出來的坑算不算是巢穴。”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映入眼簾的就是炫目的光斑。
那些被燒成的玻璃隨著萬塔的法術飛起,如同有堅硬透翅的蝴蝶一樣紛紛落在挖好的坑中。
它們相互連接,融為一體,最上層玻璃因為羽粉加得更多而呈現出絲綢一樣的乳白色,日光照在這些從乳色過渡到透明的玻璃房屋上,給它們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你在建聖堂?聖堂不應該再高一點嗎?”伊芙用爪子擋住眼睛,感到一陣微弱的震悚。
她後悔剛剛消極怠工了,她應該把坑挖得再漂亮一點,說不定以後那些無知的人類前來膜拜的時候,也會記得是偉大的伊芙大人參與了地基的建設……
……說到地基,為什麼這聖堂不鋪地板……
萬塔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當她放完最後一塊玻璃的時候,這條羽龍落下來,滿意地看了一圈自己的作品。
【新的領地建築“溫室”已經解鎖,可以指派眷屬進行工作。】
秘銀鎮很快就會從死氣沉沉裡恢複過來了,萬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