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歸宜還有些迷糊,點點頭,“好。”
謝永年深深看了一眼她壓紅的一團臉頰,說著,“過幾日我就要回西疆了。”
語氣裡很是平淡,聽不出情緒。
李歸宜歪頭,掰手算了算,心中恍然,時間竟過的如此快。
她又點頭,“好。”
時光如飛逝,一晃她來到這裡也有一個多月。
李歸宜有些悲傷。
謝永年歪著身子看她半晌,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心裡的話。
二人一車一馬結伴而行。
遠處太陽發出橘紅光暈,夕陽西下的時刻,天空漸漸侵染上一層柔和的琥珀色。
街道行人寥寥,車輪與馬蹄在青石街道交織踏出令人心安的靈音,落日餘暉把謝永年的影子越拉越長。
男人時不時看向馬車,就連枝頭的鳥兒都察覺出他的猶豫,可惜隻有馬車裡的人兒不知。
距離謝永年離開還有一晚。
李歸宜疊著幾件寬大的裡衣。
這是她和春桃春陽三人為謝永年加急縫製的,大小拿著他的舊衣做對比。
她沒彆的意思,隻想等謝永年愛上女主後,能考慮一下把休書換成合離書。
李歸宜想,合離比被休要好聽。
算是賣個好吧。
李歸宜喚春桃給謝永年送去。
誰知春桃有些不情願,第一次拒絕大娘子。
“大娘子你送吧。”
李歸宜喝茶的動作一頓,眨眨眼睛,“為什麼?”
春桃細聲細語帶著勸告,“將軍明天一早就走了,您不去和他說說話?畢竟一走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看著夫婦二人的相處方式,她真是跟著操心。
“不說了,你送去吧。”
春桃有些猶豫,不過沒有再拒絕,她拿著衣物一步三回頭,直到走出院門。
李歸宜知道她想什麼。
可自己真的沒和謝永年說的,而且有點尷尬。
謝永年有些驚喜,拿著衣服看了又看,“這是大娘子縫的?”
春桃點頭,“嗯!”
其實是她們三人一塊縫的,但是她不會說的。
謝永年笑了一下,收下她的好心。
-
翌日天蒙蒙亮,在府內眾人淚眼婆娑之下,謝永年跨上駿馬。
幾位身著甲胄的士兵等在不遠處。
謝侯隻是說著讓他注意安全,萬萬不能掉以輕心之類的囑托,畢竟他也是這般過來,明白將人心中所想,說再多的也沒用,隻能以過來人多提點一些,讓他時刻保持靈敏謹慎。
兒行千裡母擔憂,更何況謝永年在的地方危險四伏,大大小小的仗事比吃飯都要頻繁。
杜氏不停叮囑,“永年,如今你可不是孤家寡人,歸宜還在家中等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斷不可如往常那般用命...”
謝永年皺眉打斷,“母親說的什麼?兒子為國立功,保衛疆土誓死不悔。”
杜氏知道自己兒子的德行,被他這般不留麵子的反駁回來,又被他一臉毫不讚同的模樣氣的牙癢。
李歸宜見狀,趕忙在一旁出聲安撫,“母親放心,永年心中有數的。”
謝永年沒出聲。
似乎也明白他剛剛有些過分。
杜氏臉色才好下來,擦了擦眼角,橫了眼這個木頭兒子。
“去吧,記得常寫書信,即使不想你老娘,也得想你的妻子。”
李歸宜臉一紅,默默垂下頭。
內心驚呼,這美婦人真是什麼話都往外說。
謝永年看了一眼李歸宜,點點頭,神色很是認真,顯然記在了心裡。
他看了一眼父母,又深深望了一眼李歸宜,隨後單手攬繩,雙腿一用力,棗紅駿馬擺動著健碩的四蹄如箭般飛彈而去。
身後幾位士兵跟上。
一小隊人馬向著城門奔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