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煥飛身躍到城樓上,敲響上麵的獸皮鼓。
咚!
咚咚!
……
激昂的鼓聲震天響,這是妖獸襲城的警報。街頭的婦人尖叫著抱起孩童往家裡跑,瘦弱的老人佝僂著身體顫巍巍地躲進地窖。青壯年拿起柴刀,扛著鋤頭守在家門口。來自各大宗門世族的修士從鎮妖城的各個角落裡湧出來,朝城門處飛去。
城門外,幾隻獵妖隊匆忙往鎮妖城趕。他們身後的灰霧裡,數百隻犬妖獠牙滴涎,皮膚泛著妖異的紅光。突然,一頭鐵背鬣狗從犬妖群裡衝出來,獠牙直接咬住一個獵妖人的腿甩向後方,那個獵妖人尖叫著被犬妖分食乾淨。緊接著,又有幾頭鐵背鬣狗從犬妖群裡衝出來,它們目露紅光,皮膚泛著青銅光澤。
跑在最後麵的一支獵妖隊根本不是這幾隻鐵背鬣狗的對手,不過幾個呼吸,一整支隊伍全被妖獸分食乾淨,隻留下半截黃色的旗幟掛在一隻犬妖的獠牙上。
跑在前麵的幾支獵妖隊一踏進城門,兩扇浮雕著獸首的玄鐵巨門重重落下,而犬妖和鐵背鬣狗也到了城下。城牆上人聲鼎沸,弓弩手站成一排,齊射玄鐵箭,犬妖和鐵背鬣狗們成排倒下,但是灰霧中又湧出無數妖獸。有高大威猛的虎妖,嘴巴裡長著兩顆巨大的犬牙。有磨盤大的蟾蜍,表皮布滿潰爛的膿包。有水桶粗的蛇妖,有雙翼如刀刃的蝙蝠妖……
灰霧最後方,一頭體型堪比山嶽的漆黑巨虎慢吞吞地走過來,雙眼赤紅如火,皮毛泛著幽黑的冷光。
“吼!”
黑虎低吼一聲,獸潮瞬間加速,如一道黑色的洪流,直撲城門。
無數妖獸在城牆外堆疊,數以萬計的蝙蝠妖衝過城牆,有些被牆頭的修士用法器擊落,有些飛人城中。它們衝進街巷,有哭喊的孩童被叼了出來,拿著柴刀的青壯年衝過去搶奪,卻被它們鋒利的雙翼斬斷頭顱……
當第一聲獸皮鼓響起,夏茶立馬從浴桶裡出來,她快速穿好衣服跑出自己的隔間,看到夜叉正一臉淡然地坐在窗邊喝茶。
“夜叉,我聽到城門那邊好像有鼓聲示警。”
夏茶一邊用乾布擦拭頭發,一邊走到窗邊張望。
“應該是獸潮。”
夜叉將茶杯放下,目光透過雕花窗欞望向城門方向。
突然,屋簷下的琉璃燈爆發出強烈的白光,一隻蝙蝠妖擦著薄薄的窗戶紙飛過,白光照到它鋒利如刀刃的雙翼上,留下深深的灼痕。
下一刻,小孩的哭聲、婦人的呼救聲慘叫聲在鎮妖城的各個角落裡響起,夏茶推開窗戶,臉色不由變得蒼白。
她看到幼小的孩童被蝙蝠妖叼在嘴裡,又甩到地上,哭泣的婦人在血泊中掙紮……
“夜叉……快……我們去救人!”
夏茶的手指緊緊抓住窗欞,指尖因為用力變得蒼白。
救人?
夜叉一臉冷漠地看著醉妖樓外的慘狀,眼中無悲無喜。
這世間妖食人精,人食妖炁,此消彼長,天道循環。
他沒有插手的理由。
“夜叉!”
見夜叉沒有反應,夏茶扭過頭,正好迎上夜叉清冷如月的目光。那裡麵沒有同情,沒有慈悲,沒有感同身受,隻有漠然和冰冷。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靜靜地俯瞰眾生在世間沉淪掙紮,卻不會插手……
第一次,夏茶深深地感受到夜叉的不同。他是來自仙界聖域的生靈,對於凡界雖然有好奇之心,但是,他沒有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