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關了半天,謝蒼笙總是心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沉重的枷鎖,淚水止不住地簌簌而下。
雖然哭,但是她還是想著自救,悄悄觀察著這些人販子。
人販子共有五人,三男兩女。
那個罵得最凶的女人,暫且稱她為女一。人長得尖酸刻薄,三白眼,頭發枯黃。
女二則與女一截然不同,她白淨漂亮,臉上肉肉的,甚至還會輕聲細語地安慰那些哭鬨的小孩。
而那三個男人,也是各有特點,一高一瘦一胖。
高個子男人,就是在車上拒絕謝蒼笙請求的那個人,表麵看著和氣,但動作特狠,哭鬨的小孩都是他打暈的。
瘦猴是負責看門的,他身材瘦小,可整個人卻透著一股凶狠勁兒。臉上有一道長疤,從左眉尾一直延伸到下巴,彎腰駝背,不常說話,隻有在女一罵得太大聲的時候才會出口嗬斥。
胖老大戴著一條粗大的金鏈子,一看就是這夥人的頭目,他很壯,和女二可能是夫妻,兩人舉止親密。
瘦猴也不隻是看門的,到點了拿著個透明的大袋子進來,裡麵全是饅頭,一人一個。
謝蒼笙咽咽口水,在他送飯的時候,再一次忍著恐懼結結巴巴:“我我我家裡很有錢,能不能能能讓我爸媽來贖人?”
“來了這裡就把以前的事都給忘了。”
瘦猴回答的聲音比她想象的溫柔些,但她還是被嚇哭了,抽抽搭搭地問:“我還能回家嗎?”
瘦猴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拿著大袋子,彎腰駝背地朝著另一個小孩方向走去送飯。
女孩還在哭,宋康年將分給他的饅頭塞到女孩手裡。
謝蒼笙低頭,看著一手一個的大白饅頭,哭得更厲害了。
過了一會兒,她用袖子胡亂一抹眼淚,把一個饅頭塞到宋康年嘴裡,另一個饅頭塞到自己嘴裡。
——吃,快吃,吃飽了才能逃。
饅頭很大,又白又圓,糖放得也多,混著眼淚更難吃了。
但吃飽,女孩就不哭了。
哭沒用。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破屋裡亮起了燈。
那燈是不知道從哪牽拉來的電線點亮的,燈泡上麵滿是臟東西,也沒人去擦拭。昏暗的燈光,把人的影子映在殘破的牆壁上,像張牙舞爪的怪物,又像吃人不吐骨頭的巨口。
宋康年身體還在抖,身體蜷縮在女孩旁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昏暗的燈也熄滅了,屋子裡隻剩下這些可憐的小孩。
“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謝蒼笙早就注意到旁邊一個男孩,他臉上最臟,衣服最破,吃飯最積極,應該被關了很久。
“不知道。”
“你在這呆了多久?”
“一個月?或者更久,我不知道。”
這個叫屠海的男孩一問三不知,謝蒼笙隻好回去。
剛一坐下,衣角就被緊緊抓住了,她聽到宋康年壓抑不住的嗚咽聲。
借著那點子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謝蒼笙看到男孩咬著出血的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往下掉。
這地方沒水,不能再這麼哭下去了,謝蒼笙抱住他安慰,“沒事,彆哭,再哭就脫水了,我們一定要撐到我爸媽來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