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仙盟,主峰大殿。
這地兒以前是諸天萬界修士朝聖的聖地,仙鶴排雲,瑞氣千條。
現在?
白布掛滿山頭,紙錢漫天如雪。
突然!
“轟隆——!”
一聲巨響,大殿穹頂被掀飛半邊。
碎石瓦礫像冰雹砸下來,底下守靈的弟子抱頭鼠竄,哭聲響成一片。
頭頂。
陽光被遮得嚴嚴實實。
一艘黑漆漆的巨型艦船壓了下來。艦體上八個血紅大字亮得刺眼: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雲瀾真人站在艦首,錦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手裡攥著卷長長的賬單,身後兩排神武衛荷槍實彈,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下方,胸口那塊“收”字牌紅得像血。
“九天仙盟的道友們,早啊。”
雲瀾笑眯眯開口,聲音經過法陣加持,雷鳴般滾過九十九座山峰:“老夫雲瀾,代表大乾中央銀行,來給諸位算算賬。”
護山大陣閃了兩下,滅了。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顫巍巍飛出來。
新任盟主枯木尊者,原本管藏經閣的長老,老盟主腦袋被砍了,爛攤子全砸他手裡。
枯木尊者盯著雲瀾那張笑成菊花的老臉。
腿肚子轉筋,比見鬼還慌。
“雲……雲瀾大人……”枯木尊者拱手,腰彎得快貼膝蓋,“咱們盟主屍骨未寒,宗門元氣大傷,這賬……能不能寬限幾天?”
“寬限?”
雲瀾臉上褶子瞬間平了,笑容一收。
“當初你們那些核心弟子、長老在戰場上為了保命,哭著喊著給我們神武衛簽‘買命錢’欠條的時候,可沒說要寬限!怎麼著,字簽了,手印按了,現在想賴賬?”
他抬手打個響指。
“啪!”
身後全息投影驟然亮起,幾百丈高的光幕投在半空。
畫麵裡沒有活人,隻有堆積如山的、染著血的皺巴巴紙條。
每一張紙條都被掃描放大,上麵歪歪扭扭的字跡觸目驚心,全是九天仙盟戰死的那些核心弟子和長老的親筆簽名。
【欠條:本人願出五百萬靈石。——核心弟子趙某(已按血手印)】
【欠條:本人願以全部身家換一千萬靈石。——長老錢某(已按血手印)】
“看清楚沒?”雲瀾指著漫天的欠條,理直氣壯,“這可是你們的人親筆簽的!白紙黑字,如假包換!”
枯木尊者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渾身都在哆嗦,悲憤地吼道:“可他們都死了!都被你們殺了啊!人都被你們殺了,這‘買命錢’還作什麼數?!”
“哎?話不能這麼說。”
雲瀾眼睛一瞪,一臉“你這人怎麼不講理”的表情:
“他們簽了欠條,那就是欠了大乾的錢。”
“至於他們後來死了……那是他們福薄,咱們的刀收不住了,那是‘不可抗力’!”
“更有可能是他們違約在先!”雲瀾胡攪蠻纏道,“說不定是他們想反抗,導致交易失敗,但手續已經產生了,合同已經生效了!”
“況且……”雲瀾陰惻惻地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張長長的所謂“附加損失清單”:
“殺他們不要成本的嗎?”
“你知道你們那些弟子的脖子有多硬嗎?”
“崩缺了我們神武衛三千把戰刀!這‘兵器磨損費’不用賠?”
“你知道他們死的時候叫得有多慘嗎?嚇到了我們大乾的花花草草,這‘精神損失費’不用賠?”
“還有這滿山的屍體....”
“我們大乾還要費力氣清理,這‘環境治理費’不用賠?”
雲瀾把清單往枯木尊者臉上一甩,聲音森寒:
“人死債不爛。”
“父債子償,師債徒償。”
“既然他們是九天仙盟的人,這筆爛賬,自然就得由你們這些活著的來填!”
枯木尊者手裡攥著那張清單,指甲深深掐進肉裡,鮮血直流。
欺人太甚!
明明是屠殺,卻被他們說成了討債;
明明是強盜行徑,卻拿著死人的血手印當令箭!
“你們……你們這是吃人不吐骨頭……”枯木尊者嘴唇紫青,氣得連話都說不連貫。
“少廢話!”
雲瀾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大手一揮:
“既然不想還錢,那就按規矩辦——強製執行。”
“第一,把主峰底下那條極品靈脈挖出來,抵扣‘兵器磨損費’。”
“第二,藏經閣全部搬空,抵扣那幾萬張‘買命欠條’。”
“第三……”雲瀾目光掃過在場瑟瑟發抖的幸存弟子,眼神像是在看牲口,“剩下的尾款,就由你們剩下這些人,賣身去大乾挖礦來還!挖到死為止!”
“這……這是要斷我們的根啊!”
大殿廢墟裡,一個斷腿長老悲憤吼出來:“士可殺不可辱!跟他們拚了!”
“拚?拿什麼拚?”
“不服?儘管去諸天萬界告狀,看現在誰敢幫你們說半個字!”
死寂。
整個九天仙盟幾十萬弟子,沒一個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