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之帶著蘇雲溪離開小飯館後,並沒有往陸家的方向開,反而一路朝著城郊駛去。
最後車子停在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巷子口。
隻見巷子儘頭藏著一座老式院子。
青磚牆都有些斑駁了,屋頂是黑瓦鋪就,帶著幾分年代感,可走近了才發現,院子的裝潢其實很講究。
木門上的雕花雖然落了灰,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致,窗戶框也是實打實的紅木做的,隻是常年沒人打理,蒙了一層厚厚的塵埃。
院子四周的門窗都貼著泛黃的封條,封條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出破四舊、打倒資產階級之類的標語。
還有幾張用紅漆刷的大字報殘留在牆上,寫著肅清反動殘餘的字樣。
如今這些房子早就廢棄了,周圍連戶人家都沒有,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荒涼,連鳥雀都很少在這裡停留。
兩人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蘇雲溪想起趙仲霖臨跟她說的話。
“阿硯,師叔說院子裡有個隱蔽的屋子,就在枯井旁邊。”
陸硯之拉起她的手,撥開雜草往院子裡走,腳下的石子路坑坑窪窪,偶爾還能踢到散落的碎磚塊。
果然,走到院子深處,真的看到一口枯井,井口用幾塊石板蓋著,旁邊靠著一架破舊的木梯。
陸硯之走上前,伸手撥開藤蔓。
他回頭對蘇雲溪叮囑了一句“你在上麵等著,我下去看看”,然後就脫下了身上的深灰色大衣,一個翻身,腳踩著井壁的磚縫就爬了下去。
“小心點!”蘇雲溪趴在井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井下的身影。
“嗯,放心。”陸硯之的聲音從井下傳來。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井下終於傳來動靜,“雲溪,拉我一把”。
陸硯之在下麵借力往上爬,很快,他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井口。
蘇雲溪趕緊伸手去拉他的胳膊,用儘全身力氣往上拽,陸硯之借著她的力道,一躍就從井裡跳了出來,穩穩地落在地上。
他懷裡抱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鐵箱子,黑漆漆的,看著不起眼,可他落地時的動作卻有些沉,顯然這箱子分量不輕。
陸硯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把鐵箱子放在地上,蹲下身仔細觀察起來。
這箱子表麵都有些生鏽,鎖是鑲嵌在箱子側麵的,不是普通的掛鎖,而是那種需要從裡麵才能打開的暗鎖。
他抬頭看向蘇雲溪:“這鎖得用鑰匙從裡麵開,是暗鎖。”
蘇雲溪連忙從包裡掏出那把小巧的鑰匙,遞到陸硯之手裡:“應該是這把。”
陸硯之接過鑰匙,對準暗鎖的位置插了進去,輕輕轉了一下。
哢噠一聲,鎖開了。
他慢慢掀開鐵箱子的蓋子,裡麵的東西瞬間映入兩人眼簾。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放著幾遝房產地契,用紅繩捆著,旁邊是幾本存折,封麵都有些磨損了,還有一堆黃澄澄的金條。
最讓人眼花繚亂的是箱子角落裡放著的幾件古董。
一隻青花瓷器,釉色鮮亮,花紋精美,還有幾塊玉佩,質地溫潤,雕工精湛,另外還有幾幅卷起來的字畫。
蘇雲溪雖然不識貨,可看著這些東西,也知道價值不菲。
她是在做夢嗎,師傅竟然留下了這麼多東西。
一筆天文數字般的財富!
甚至是普通人幾輩子,十幾輩子的財富。
陸硯之的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他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這些東西的價值。
那些字畫,雖然沒完全展開,可從露出的一角就能看出是古代名人的真跡,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他之前就聽說過蘇雲溪的師傅周明遠名氣極大,當年是數一數二的人物,關於他的卷宗也屬於保密檔案。
據說隻要能請動他出山一次,就得花百兩黃金,他還以為隻是道聽途說,誇大其詞。
現在看來,那些傳聞恐怕都是真的,而箱子裡這些,說不定還隻是他遺留下來的一小部分。
蘇雲溪緩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拉了拉陸硯之的胳膊,“阿硯,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夢吧?”
陸硯之看著她這副震驚又茫然的樣子,抓起她的手,掐了他自己胳膊一下。
“有點疼,不是夢。”
蘇雲溪看著箱子裡的東西,心裡五味雜陳。
“我拚了命地賺錢,以為賺的夠多了,可原來在師傅麵前,我賺的那些錢根本就算不上什麼。”
她突然覺得有些恍惚,這裡的東西隻是周明遠留下的一小部分。
周明遠早就擁有了她難以企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