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笑一聲,他揮手讓吏員退下,開始用起飯食。
下吏輕手輕腳地退出屋子,回想起黃天臉上的笑容,暗自詫異:‘百戶剛剛是在笑,難道他今日心情不錯?’
搖搖頭,實在想不通。
堂中,吃下午食,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後,黃天再度服下兩枚凝血丹,開始打起樁功,搬運氣血,體內雷音低聲嗡鳴,絲絲縷縷的靈氣被吸納進他的身體裡,真氣越積越多,不斷溫養著他的身體。
時間緩緩流逝。
大日西垂,天邊的雲霞像是被火點燃,從燦爛的金紅,變成可人的橘粉色,再到天際那一抹將儘的,如餘燼般的紫灰,色彩重重暈染,瑰麗而蒼涼。
咚!
一聲沉悶的鼓響傳來,這是散衙的鼓聲,代表著“下班”時間到了。
百戶所的吏員們各自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黃天收樁立起,走向屋外,獨自一人走出百戶所。
站在百戶所門口向西邊一望,那裡,不僅是太陽垂落的方向,恰好也是黃府所在的方向。
暮雲合璧,黃府的朱漆大門上殘留著淡淡的夕陽餘暉。
而在裡麵,賀宴仍在繼續,燈火如晝,明亮的彩燈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將庭院照得通明,錦衣賓客們開懷暢飲,嬌俏的奴婢們捧著彩色食盤在人群間如蝶蹁躚穿行。
夜宴,卻比午宴更加熱鬨。
收回目光,黃天施施然往清暉園行去,他一動身,隱在偏僻處的聶昆和鐵奇立刻跟上去。
踏踏~
不疾不徐地行走在路上,一個轉彎,來到一處行人較少的巷道。
踏踏~
黃天一身玄黑色官衣,步履從容地走進巷道之中,他的腳步聲清晰沉穩,在兩側高牆間回蕩。
然而,這富有節奏的腳步聲被驟然打破!
咻!咻!咻!
七道埋伏許久的身影,猶如鬼魅般出現在牆頭,而後如迅疾無比的利箭從牆頭激射而出!
即便巷道中的光線不好,黃天也看得分明,向他飛撲而來的七人中,有兩人威勢最強,一高一矮,皆是中年模樣。
高的那個雖然半蒙麵,卻能見其形容之枯槁,十指乾瘦如鳥爪,指尖隱隱有幽光流轉,明顯是練了一門毒功,真氣與毒混合,若是被他一爪抓中,必然全身麻痹,骨肉分離。
矮的那個身材敦實,一雙肉掌大如蒲扇,色澤暗紅,似火焰燃燒,撲將過來,將空氣擠壓出鬼哭狼嚎般的嗚咽之聲!
此二人,正是吳執事與劉執事,而跟在他們身後飛撲而來的,則是以張裕為首的五名六品武者。
他們各執刀劍,寒光閃爍,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合攻之勢,刀光劍影直點黃天的額頭、脖頸、心臟,哪怕刀劍尚未刺到,森森的寒意就已先刺得人肌膚生疼!
“賊子爾敢?!!!”
電光火石間,兩聲憤怒至極的咆哮炸響,兩道身影從黃天的身後如炮彈般轟出,帶起一片崩飛的土石,筆直地砸向飛鴻門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