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身旁兩人,聲音乾澀。
一旁的樂妙筠,此刻完全被那致命的刀光占據,一眨不眨。
聽到問話,她櫻唇微啟,聲音帶著凝重:
“我……恐怕也差不多。十五分鐘,是極限。而且……他的刀,太快太刁,我的身法未必能全避開。”
她下意識地撫了撫手臂,仿佛感受到那刀鋒的寒意,將目光投向旁邊那個如同鐵塔般沉默的身影;
“門神,你呢?”
蔣門神雙臂環抱,虯結的肌肉在繃緊的衣衫下賁張,周身透著一股蠻橫氣息。
他目光死死鎖定擂台,眉頭緊鎖,半晌,才從牙縫裡沉沉擠出幾個字:
“能敗他。但……我會受傷。”
“什麼?!”
樂妙筠霍然轉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可是身具‘虯筋板肋’的頂級武骨!淬體七重!氣血如汞,筋骨似鐵!硬抗尋常刀劍都不在話下!連你也無法無損拿下他?!”
蔣門神聞言,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白癡,隨即又將目光重新看向擂台。
“嗤!”
一聲帶著痛楚的調笑從旁邊傳來。
隻見齜著牙、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的林東,一瘸一拐地湊了過來。
“我說樂大美女,讓你平時多翻翻《武骨通解》、《基礎體質論》,你偏要去研究什麼花花草草!多讀點書吧!”
他指著擂台上譚行那掄得隻剩殘影的刀光,又指了指蔣門神那身恐怖的筋肉:
“‘虯筋板肋’是牛逼,頂級煉體武骨不假!筋骨強橫、氣血磅礴、扛揍能力點滿!但他蔣門神不是元素係那些能把自己變成火球冰坨的元素異能者……”
林東加重語氣,一字一頓:
“刀砍上去,該出血還是會出血!該開膛還是會開膛!
門神的意思是,就算他能仗著蠻力硬吃老譚幾刀,靠絕對力量碾壓取勝,他自己也得被那瘋狗一樣的快刀撕開幾道口子!懂了嗎,大姐?!”
“林東!你給我閉嘴!”
樂妙筠被林東一通數落,俏臉瞬間寒霜密布:
“再多嘴,武鬥台上我撕爛你的嘴!””
“嘁,怕你啊?打就打!又不是沒打過!”
林東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捂著胸口,眼神卻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挑釁:
“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誰幾斤幾兩還不清楚?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咱一班能讓我林東真正打心眼裡泛怵的,除了門神的拳,就剩下老譚那柄刀!”
他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荊夜和怒火中燒的樂妙筠,又環視一圈看呆了的其他同學,撇了撇嘴:
“至於你倆?打是打不過,但……嘖,就是差點意思!具體差哪兒我也說不上來!”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
“殺意。”
蔣門神的目光鎖定在擂台,低沉開口:
“他見過血!”
“對對對!就是這味兒!”
林東一拍大腿,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後怕:
“跟老譚放對的時候,那感覺……後背涼颼颼的,像被狼盯上,真他娘的怵!
不是實力壓製,是那種……要命的感覺!”
“嗬!見血?”
樂妙筠不屑地撇撇嘴,精致的下巴微微揚起:
“誰不知道他去屠宰場打工?殺那些待宰的畜生,能練出什麼真本事?唬人罷了!”
這時,蔣門神身軀微微側轉,視線落在樂妙筠臉上,一字一頓:
“他手上,沾過人命。經曆過死鬥,真正的搏殺。
這種氣息,我隻在荒野上那些刀頭舔血的‘拾荒者’身上感受過。”
“‘拾荒者’?!”
荊夜倒抽一口冷氣,猛地看向擂台上刀光縱橫、狀若瘋狗的譚行,聲音都變了調:
“你是說……他敢在淬體境,就跑去荒野找那些異獸的麻煩?!這麼有種?”
“臥槽!真有可能啊!”
林東猛地一拍腦門,眼睛瞪圓了,仿佛想起了什麼:
“自從譚叔一年前走了之後,整個初三到現在,周末我愣是沒見過他影子!
每次周一回來,我都能聞到他身上血腥味兒和藥味!
開始我還以為他被誰揍了,後來味兒淡了也就沒在意……
現在想想,他媽的,不會那會兒他就敢往荒野鑽了?!”
“不可能!”
樂妙筠失聲驚呼,雙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連武者都不是,都沒到淬體境,就敢去城外荒野送死?!那裡最弱的異獸都是一階精怪!”
“彆吵了!”
蔣門神低喝一聲,身軀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
“要結束了!”
眾人心頭一凜,瞬間屏住呼吸,所有目光再次死死聚焦向擂台中心!
擂台上,譚行死死盯著眼前紋絲不動的許搏!
他緩緩吐出胸一口濁氣,眼神銳利,精神瞬間拔升到極致!
“喝!”
一聲低吼炸響!譚行動了!
配合著“草上飛”身法的步法,他移動起來變得迅捷靈動。
每一步都伴隨著淩厲刀光,帶著淒厲的尖嘯,從不同角度、以刁鑽狠辣的軌跡,朝著許搏的要害咽喉、心口、腰肋…狠狠劈斬而去!
刀光如網,宛如狂風暴雨!
這赫然是他將“雛鷹刀法”的連環快斬與“草上飛”步法結合到巔峰的一擊!
台下眾人看得呼吸驟停,連蔣門神的瞳孔都微微收縮!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同階武者瞬間斃命的絕殺,許搏眼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
“好!身法融於刀勢,幻中藏殺!這才有點樣子!”
他朗聲一笑,手中那柄纏繞著青白內氣的長刀,隨意地向斜前方一劈!
沒有繁複的招式,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就是這看似平平無奇、軌跡清晰的一刀!
鐺!!!
一聲爆鳴炸響!
火星如同煙花般猛烈迸射!
譚行那漫天淩厲的刀光,在這一刀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瞬間煙消雲散!
他隻覺一股無法抗拒恐怖巨力,順著刀身狠狠撞入體內!
“噗!”
他再也壓製不住翻騰的氣血,一口鮮血噴出,被許博一刀狠狠地從擂台上劈飛出去!
嘭!
譚行重重摔落在擂台下的軟墊上,渾身劇痛,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掙紮了幾下才勉強坐起,看向許搏的眼神充滿了震撼與一絲無奈。
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