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老媽,譚虎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毫不掩飾的怒氣,他撇著嘴,不爽道:
“剛打電話來了!媽說……她還在譚雯家!還在幫忙呢!!都忙活一天了!!”
“什麼?還在譚雯家幫忙?!”
譚行一聽,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一股邪火“噌”地就從心底直衝腦門!
老媽身體本就不好!平時在家,他和弟弟連重活都不舍得讓她沾手!
搬個家而已,那叔叔一家是請不起搬家公司,還是把他媽當免費苦力使喚?多大的排場要折騰整整一天?!
“媽的!他們家是住皇宮還是修長城了?!搬個破家要折騰一天?!”
譚行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看向弟弟:
“你在家等著,看火彆糊了鍋!我去接老媽回來!”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動作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我倒要去看看,他們家那破房子是鑲鑽了還是鍍金了!能讓老媽‘幫忙’幫到這個點!”
話音未落,譚行已如一陣旋風般衝出家門,那扇老舊的鐵門被他甩得哐當作響。
錦繡龍城小區。
與譚行家所在的老舊春風小區僅一街之隔,卻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階級鴻溝。
這裡算不上頂級富貴,但整潔的環境、穿著製服的安保、以及齊全的公共設施,都無聲地彰顯著它與春風老破小的天壤之彆。
某單元內,一間房門大敞的房子裡,搬家後的狼藉尚未收拾乾淨。
打包盒、雜物堆得到處都是,空氣中彌漫著新家具的油漆味和塵埃。
白婷扶著酸痛的腰,艱難地直起身,額上布滿細密的冷汗,本就蒼白的臉更是毫無血色。
她放下最後一個沉重的箱子,強撐著對還在房間裡指指點點、卻沒什麼實際動作的中年男女擠出笑容:
“阿順,紅妹,都差不多歸置好了,我得回去了,小行和小虎還在家等著呢。”
這兩人正是譚公的弟弟譚順和弟媳劉紅,譚行譚虎的叔叔嬸嬸。
譚順一聽,立刻給旁邊的劉紅使了個眼色。
劉紅會意,臉上瞬間堆起熱情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就拽住了白婷的手腕:
“哎喲我的好嫂子!急什麼呀!瞧把你累的!快坐下歇歇腳,喝口水潤潤嗓子!”
她不由分說,幾乎是生拉硬拽地把單薄的白婷按在蒙著塑料膜的沙發上。
譚順也適時地端著一杯白水走過來,笑容裡帶著刻意的親近:
“嫂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多虧有你啊!”
白婷被這反常的“熱情”弄得心頭發慌。
自從丈夫譚公犧牲後,這小叔子一家對她向來是敬而遠之,甚至有些嫌棄她家拖累,何曾如此“客氣”過?
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隻能局促地接過那杯水,淡笑回道:
“沒什麼,都是自家人,搭把手應該的。你們好好收拾,我…我先走了,小行小虎還在家呢!”她說著就要起身。
“嫂子!等等!”
劉紅的手再次按住了她,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透著一絲精光:
“先彆急著走嘛!搬家是小事,主要是……我和阿順有件天大的要緊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白婷心頭一跳,那股不安感更重了:“什…什麼事?”
劉紅和譚順飛快地對視一眼,譚順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充滿優越感的笑容:
“嫂子,你看,我們家小雯爭氣啊!覺醒了火係異能,這次百校聯考,考上了全市最好的元素異能高中——玄法高中!
這可是光宗耀祖,給老譚家長臉的大喜事!
他刻意加重了“唯一”和“玄法高中”幾個字,語氣裡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旁邊的劉紅也立刻接上話茬,拍著白婷的手背,親熱得仿佛親姐妹:
“是啊嫂子!我們這當爹媽的,也沒什麼大本事,但孩子這麼爭氣,我們砸鍋賣鐵也得供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白婷勉強笑著點頭:
“是,是,小雯從小就聰明伶俐,考上玄法高中,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們!”
她是真心為侄女高興,雖然這份高興此刻被那莫名的壓力衝淡了不少。
“嫂子明白就好!”
譚順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圖窮匕見:
“所以啊,嫂子,我們想跟你商量的是……你看,大哥當年不是犧牲了嘛?
那英烈家屬的撫恤福利裡,有一項特彆優待.....直係子女在超凡教育階段的學費全免,還能優先兌換一些修行資源,對吧?”
白婷的心猛地一沉,握著水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她隱約猜到對方要說什麼了。
劉紅趕緊湊近,語氣“掏心掏肺”,卻字字誅心:
“嫂子,我們思來想去啊!你看,小雯現在可是前途無量的元素異能者!進了玄法高中,以後資源消耗那是海了去了!
大哥留下的這份福利,要是能掛在小雯名下,那真是能解燃眉之急,幫上大忙啊!
我們也不是貪心,主要是小雯她有這個資質,有這個潛力!不像……”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不像小行和小虎,走的是那苦哈哈的武道路子。
嫂子你也清楚,武道多難?引氣入體那道鬼門關,多少人一輩子都邁不過去!將來能不能有出息?嗬,難說得很呐!”
她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仿佛施舍天大的恩惠:
“嫂子你想啊!我們兩家合力把小雯供出來!等她將來出息了,難道還能忘了她兩個堂哥?
拉拔拉拔小行小虎,那不是一句話的事兒?這福利用在刀刃上,才不枉費大哥的犧牲啊!咱們都是為了孩子好,你說是不是?”
她死死盯著白婷,眼神逼迫。
“不可能!!”
白婷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手中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花四濺!
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漲紅,死死盯著眼前這對夫妻,聲音顫抖:
“譚順!劉紅!你們怎麼能這樣?!那是你們大哥用命換來的!是留給小行和小虎的保障!是他們的東西!
你們……你們怎麼能把主意打到這個上麵?!想都彆想!想都彆想!除非我死了!”
她氣得渾身哆嗦,指著譚順和劉紅:
“掛了小雯的名字?那我的小行和小虎怎麼辦?!他們以後的路怎麼走?!你們……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譚順被白婷激烈的反應噎住,眼中閃過一絲惱羞成怒,但想到目的,強壓火氣,還是強行擠出笑容,語氣帶著隱隱的威脅:
“嫂子!你這人就是太死心眼!大哥那份福利,掛在小雯身上,那是物儘其用,是投資未來!
總比浪費在小行和小虎身上強吧?他們兩個走那苦哈哈的武道,萬一卡在引氣入體那鬼門關,一輩子沒出息…
就憑你一個人拖著兩個不成器的兒子,這以後的日子…不用我多說了吧!
要是用在小雯身上,到時候我們家看在親戚份上,還能稍微幫襯幫襯....不然的話.....”
“不然怎麼樣?!”
不等白婷回應,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暴怒聲在門口炸響。
客廳裡的三人,渾身一顫,猛地扭頭看向大門!
隻見那洞開的大門處,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的走了進來!
正是來接白婷的譚行!
他剛到門口,就聽見了兩人和母親說的話,頓時怒火中燒!
身上那股在荒野廝殺積累的凶野煞氣不自覺的彌散開來,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壓向整個客廳!
譚順和劉紅臉上的血色一變!
而白婷在看清來人是自己兒子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依賴感湧上心頭,讓她原本搖搖欲墜的身體瞬間挺直了幾分,眼中蓄滿了淚水。
譚行走到近前,目光死死釘在了譚順和劉紅那兩張發白的臉上!
他雙眼微眯,寒聲開口:
“說啊,我親愛的叔叔,嬸嬸。”
“不然的話……”
“你們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