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也在努力衝三重。”
樓麗笑了笑,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她們都心知肚明,在這資源傾斜最少的九班,想要出頭,難如登天。
就在這時...窗外走廊,一群人影如風掠過。
為首少年麵容冷峻如刀削,行走間龍行虎步,姿態沉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一點火焰狀紅痕,殷紅如血,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如同第三隻神目!
正是玄法高中當之無愧的天驕,高一(1)班的狄飛!
他身後,幾名同樣剛結束修煉的少年沉默跟隨,氣氛壓抑。
“快!小雯,你看!是一班的狄飛!”
樓麗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連忙拽了拽譚雯的袖子,眼中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天呐!聽說他馬上就要突破到蘊種七重了!那可是能初步元素化部分身軀,太…太強了!!!”
譚雯的目光死死追隨著窗外那道一閃即逝、卻仿佛帶著灼熱溫度的背影,貝齒下意識地咬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陣刺痛。
屈辱!不甘!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刻骨的自卑!
同為火係異能者,她和狄飛之間的差距,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之彆!天壤之彆!
百校聯考時那刻骨銘心的羞辱瞬間湧上心頭……
那時她初覺醒火焰異能,意氣風發,自以為能與這位聲名赫赫的火係天才一較高下,至少也能讓他另眼相看。結果呢?
狄飛甚至沒有正眼看她!僅僅是一個隨意的揮手,一道狂暴的烈焰,瞬間將她那點可憐的火焰吞噬殆儘,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當場吐血,差點直接淘汰出局!
而狄飛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的話語,至今仍如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
“火焰在你手裡,簡直是辱沒了它!”
那輕蔑的眼神,幾乎將她所有的驕傲擊得粉碎!
若非……若非當時那個讓她厭煩的堂哥譚行正好路過,莫名其妙的嘲諷了狄飛一頓,吸引了狄飛的注意,後麵更是正麵硬撼了狄飛幾招,為她爭取到了喘息和逃離的機會……
她譚雯,早就被狄飛那恐怖的火焰徹底淘汰出局!彆說進入玄法高中這等頂尖學府,恐怕連個像樣的二類高校都進不去!
可這份幫助,此刻在譚雯心中,卻隻剩下羞惱,以及對譚行“多管閒事”的隱隱怨懟,更多的,則是對狄飛強大力量揮之不去的恐懼與嫉妒。
她下意識地忽略了譚行為她爭取來的機會,滿腦子都是狄飛那高高在上的身影,以及自己在他麵前的渺小。
樓麗還在旁邊興奮地喋喋不休,話語裡充滿了對狄飛的崇拜,譚雯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她隻覺得一股邪火在胸中瘋狂灼燒,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扭曲疼痛。
狄飛的強大,如同沉重的枷鎖,死死壓在整個高一異能新生的心頭,讓他們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她放在旁邊、調至靜音模式的個人腕表終端屏幕倏地亮起,清晰地顯示著來電人,正是譚順。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因嫉妒和屈辱而略顯扭曲的臉上,瞬間被一種被打擾的不耐煩和身為“天之驕女”的理所當然所取代。
她隨手抓起腕表,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徑直站起身,在周圍同學疲憊的目光中,昂著頭走出了教室大門。
“切!傲什麼!”
樓麗看著譚雯那故作高傲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聲,撇撇嘴,也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慢悠悠地朝門口走去。
走廊昏黃的光線下,譚雯接通了電話,語氣帶著明顯被打斷思緒的不滿,卻又刻意流露出一絲屬於“異能者”的驕矜:
“喂?爸,什麼事?我剛修煉結束,正處在關鍵感悟期呢……””
電話那頭,譚順激動到變調的聲音瞬間穿透過來:
“小雯啊!快回來!天大的好事!你堂哥譚行!他親口說了!要把你大伯那份英烈撫恤福利過戶給你!你快回來!明天就去找他辦手續!”
“什麼!???”
譚雯心中一緊,震驚開口,心頭湧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
夜色微涼,清冷的月光灑在錦繡龍城小區的花園小徑上。
譚行穩穩地攙扶著母親白婷的胳膊,步履沉穩地朝著老舊得多的春風小區方向走去。
晚風吹拂,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白婷眉宇間濃濃的憂色。
“小行…”
白婷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兒子,聲音裡滿是焦急:
“你今天…今天怎麼能答應那種事!說什麼隻要小雯去找你,你就把撫恤福利過戶給她?
萬一…萬一她真的聽了你叔叔嬸嬸的攛掇,明天真去了學校找你,那可怎麼辦?媽不同意!那是你爸用命換來的,誰也不能給!”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激動。
譚行看著母親焦急擔憂的臉龐,心頭一暖,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點痞氣的爽朗笑容:
“媽!愁啥呢?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蚊子了!”
他伸手,帶著繭子的指腹輕輕拂過母親緊皺的眉心:
“您就把心妥妥地放回肚子裡!我敢答應,就有十足的把握!譚雯?嗬,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來景瀾高中找我!”
“啊?”白婷一愣,顯然沒明白兒子的篤定從何而來。
譚行嗤笑一聲,眼神帶著洞悉一切的冷意:
“就我叔和劉紅那點小心思,能瞞得過誰?他們兩口子蠢得像豬,又貪又壞,但譚雯可不傻!她精著呢!”
白婷的擔憂並未完全消散,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可…可你今天發那麼大火,把你叔叔嬸嬸嚇成那樣…萬一他們添油加醋告訴小雯,小雯記恨上你怎麼辦?她畢竟是異能者啊,以後前途無量,咱們…咱們是普通人,得罪不起啊…”
作為普通婦人,“異能者”三個字在她心中天然帶著敬畏和難以逾越的鴻溝。
譚行看著母親眼中那份根深蒂固的、對超凡力量的敬畏和擔憂,無奈又心疼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是時候讓母親更清楚地認識一下她的兒子了。
“媽!”
譚行的聲音低沉下來:
“有些事情,您可能不太了解我們這個層次的情況。今天,兒子就跟您交個底,讓您也踏實踏實。”
他停下腳步,站在月光下,身姿挺拔如鬆,一股無形的自信和銳氣自然流露。
“您兒子我,譚行,是今年全市三萬名高一新生裡,排名前兩百的人物!”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全市就三所一類頂尖武道高中,景瀾是其中翹楚!而您兒子,是景瀾高中特招進去的種子學員!‘特招’這兩個字的分量,您懂嗎?!”
“彆說是譚雯那個在玄法高中墊底九班混日子的異能新生,就是他們玄法高中現在風頭最盛的新生第一人。
那個叫狄飛的火係天才,您兒子也不是沒交過手!百校聯考的時候,硬碰硬,他也沒能從我手裡討到太大便宜!”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至於譚雯?嗬,百校聯考的時候,要不是您兒子我看在親戚的情分上,關鍵時刻出手幫了她一把,她譚雯早就被狄飛隨手一道火焰轟淘汰了!
哪還有資格穿著玄法高中的校服,在那裡裝模作樣?她能有今天在玄法高中修習的機會,您問問她,靠的是誰?!”
這一連串的信息,如同驚雷般在白婷耳邊炸響!
“啥…啥意思?”
白婷徹底懵了,腦子嗡嗡作響,感覺像是在聽天書。
什麼前兩百?和新生第一交手?譚雯能有今天是靠兒子幫忙?這每一個詞都超出了她平日的認知範圍。
看著母親震驚茫然的樣子,譚行無奈地笑了笑,換了一種更直白的說法:
“意思就是,您兒子我,名字是在咱們市人才管理中心最核心的‘天驕庫’裡掛了號的!是全市、乃至整個北原道都重點關注的武道苗子!
說句不好聽的話,哪天我要是在學校或者家裡無故失蹤,超過一個禮拜沒露麵,警備司的人會直接上門調查!
看看是不是有什麼不長眼的敢動他們記錄在冊的重點天才!這就是全市高一新生武道前兩百名的含金量!是聯邦法律認可的潛力和地位!”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母親,語氣帶著自信和一絲不屑:
“所以,媽,您把心放回肚子裡!譚雯那點所謂的‘異能覺醒’,在玄法高中都隻能待在墊底的九班,在你兒子眼裡……真!的!不!算!什!麼!
比她厲害的異能新生,您兒子都揍趴下過不少!”
譚行微微俯身,湊近母親,笑著開口說道:
“您信不信,隻要您兒子我一句話,就能讓譚雯在玄法高中,寸!步!難!行!
那些玄法高中那些所謂的尖子生,要麼欠著我的人情,要麼嘗過我的拳頭!她譚雯,算什麼東西?”
白婷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眼前鋒芒畢露、自信張揚的兒子。
月光勾勒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那眼神中的銳利和強大自信,是她從未見過的。
她一直知道大兒子從小獨立、有主見,不用她操心,但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已經優秀、強大到了這種地步!
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在震驚之餘下,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巨大驕傲感和踏實感!
瞬間,淚水就模糊了眼眶,看著老媽又要哭了的樣子,譚行心中一軟,輕輕地地握住了白婷那粗糙卻溫暖的手,身上的凶煞戾氣儘數化為笑容:
“好了媽,不哭了。咱們回家!小虎還等著我們呢!”
月光下,母子倆的身影朝著那個雖然老舊卻無比溫暖的家,穩穩走去。
譚行知道,從今天起,母親的心,終於可以真正地放下了,但心中也在慶幸。
幸虧今天不是小虎過來接老媽,要不然,按照那小家夥狠戾性格,估計怕是要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