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沒!東子!我弟弟!我親弟弟!拜入外罡強者門下了!這回是真的出息了!”
“知道了!知道了!骨頭都快給你拍散了!”
林東齜牙咧嘴地揉著肩膀,嘴上嫌棄得不行:
“又不是你拜師,你激動個毛啊!瞧你那點出息!”
不過,他望向被陳北鬥拉著叮囑的譚虎,眼裡也滿是真心實意的歡喜。
小虎幾乎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如今能有這般大機緣,他自然也為他高興。
隻是目光轉回興奮難耐的譚行身上時,那歡喜裡又不由摻進一絲複雜和感慨。
他太了解自己這兄弟了。
譚行為了支撐這個家,幾乎是拚了命地在荒野裡刀口舔血,過的太苦。
如今,壓在他肩上最重的擔子,總算能卸下了。
林東聲音低沉了些,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道:
“以後…總算不用那麼拚了。荒野那邊,能少去就少去吧,那鬼地方,太險了。”
有了陳北鬥這尊大靠山,譚虎的未來一片光明。
譚行也終於不必再活得那麼拚,整日刀鋒行走。
“哈哈!知道啦!”
譚行頭也沒回,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弟弟身上,隨意地朝林東揮了揮手,臉上的笑容卻比陽光還燦爛。
那壓了他多年、幾乎刻進骨頭裡的責任,在這一刻才真真正正地卸了下來一絲。
一想起弟弟光明的前途,讓他恨不得仰天長嘯幾聲。
他不必再為了一塊低階獸核就在荒野深處搏命,不必再為了一株凝血草就與人爭得頭破血流。
他笑著,眼底卻有些發燙。
夜色如墨,繁星點綴。
譚行獨自倚在陽台欄杆上,遠眺著北疆市絢爛的燈火,胸膛裡仿佛有浪潮在翻湧,一股想要長嘯抒懷的衝動哽在喉間。
“哥!”
一聲熟悉的呼喚自身後傳來。
譚行回頭,看見譚虎正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怎麼啦?”
譚行笑著問道:“陳老爺子那邊都安排妥當了?”
“嗯!師傅今天開心,喝多了,剛睡下。”
譚虎走過來,並肩靠在欄杆上。
“嗯。”
譚行應了一聲,目光又重新投向遠方璀璨的城市燈光,沉默了下來。
短暫的安靜後,譚虎再次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複雜:
“哥……師傅說,讓我搬去和他一起住,這樣更方便指導我修煉……”
“哈哈!這是大好事啊!你小子怎麼還愁眉苦臉的?”
譚行轉過頭,疑惑地看向弟弟。
“我知道是好事……就是,雖然有點肉麻……”
譚虎臉頰微紅,彆過頭去,聲音變小了些:
“……但我舍不得大哥你。”
“哈哈哈!”
譚行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用力揉了揉弟弟的頭:
“傻小子,矯情什麼!想我了就隨時回來看我!又不是見不著了!”
“嗯!”
譚虎重重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接著又拋出一個好消息:
“還有,哥!我跟師傅說了媽的病情,他讓我把媽媽也接過去!他說他那裡有更好的醫療資源,環境也更適合休養!”
“真的?!”
譚行猛地轉過身,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千真萬確!”
譚虎肯定地點頭。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譚行激動地搓著手,立刻做出決定:
“今晚你就帶媽過去!安頓要緊!行李什麼的,我明天給你們送過去!”
喜悅過後,譚虎嘴角的笑容卻漸漸隱去。他看著大哥,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哥……我和媽都走了,就剩下你一個人……”
“哈哈哈!你還操心起我來了?”
譚行打斷他,語氣灑脫:
“你照顧好自己,還有媽,就是對我最大的安慰。”
他頓了頓,神色轉為罕見的嚴肅,鄭重地叮囑道:
“還有,一定要跟著陳老爺子好好修煉!他給了你天大的機緣和資源,絕不能辜負!
記住哥的話,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彆人對我們的恩情,要記在骨子裡!同樣,誰要是敢惹我們,也給我狠狠打回去!明白嗎?”
“明白了!哥!”
譚虎挺直腰板,大聲回道。
沉默片刻,他看著譚行的側臉,小聲地,無比認真地說了一句:
“哥……這兩年,辛苦你了。”
譚行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弟弟,揮了揮手,聲音似乎依舊輕鬆:
“哈哈,行了!彆磨蹭了!快去吧,照顧好老媽!”
譚虎看著哥哥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挺拔卻又莫名孤寂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隻重重地“嗯”了一聲,轉身離去。
當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身後,譚行一直強撐著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
他依舊望著遠處那片輝煌的燈火,淚水卻無聲地滑過臉頰,滴落在陽台冰涼的地麵上。
積蓄了多年的壓力、不舍、欣慰、期盼……所有複雜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突然,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對著蒼茫的夜空,發出了一聲壓抑已久的長嘯!
那嘯聲穿破夜色,高昂而悠長,裡麵裹挾著對弟弟未來的無限期望,蘊含著血濃於水的不舍離彆,更充滿了對自家命運轉變後,那嶄新未來的無限憧憬!
那一聲穿破夜幕的長嘯,清晰傳入了許多人耳中。
大廳內,正與秦柳低聲交談的白婷聞聲動作一滯,望向窗外,眼眶微微泛紅。
一旁的林東也收起了慣常的嬉笑,輕輕歎了口氣,搖頭低語:
“這家夥……”
林懷與秦柳對視一眼,皆是默然。
秦柳目光移向二樓陽台的方向,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憐惜與感慨:
“小行這孩子……這兩年,真是難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