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雜碎?給老子滾出來!”
“哼!聒噪!”
一聲帶著明顯不悅的冷哼從骨堆後傳來。
隻見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轉出,銀白長槍隨意扛在肩頭,不是張九極又是何人?
隻是此刻這位自號“天北白龍”的天驕,形象著實有些狼狽。
那身標誌性的、力求一塵不染的潔白武道服,此刻已是黑血點點,更有數十處被腐蝕灼燒的焦黑破洞,下擺撕裂,甚至能看見其內隱約的軟甲。
雖氣息依舊強橫,但這般狀態,顯然一路行來頗經惡戰。
然而,麵對譚行的刀鋒與質問,張九極卻強行無視了自身的狼狽。
他下頜微抬,那雙銳利眸子先是帶著審視掃過持刀的譚行,尤其在感應到對方身上那股愈發危險的氣息時,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譚行身後、明顯處於異常狀態的卓勝身上。
他手腕一抖,肩上長槍挽了個淩厲的槍花,帶起細微的破空之聲,肅然疑惑開口:
“吾乃天北白龍!吾之宿敵候補!此地……究竟發生何事?”
“哦?原來是我們的詩朗誦槍神來了?”
譚行望了一眼張九極的狼狽摸樣,故意拉長了語調,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中二病,這一路過來,怕是……不太容易吧?哈哈哈!”
張九極聞言,臉頰肉眼可見地泛起一絲窘迫的紅暈,握著槍杆的手指都緊了幾分。
他心中一股無名火夾猛地竄起......自打入這該死的幽冥淵,他就沒順過!
起初便撞上一大群形似黃蜂、鋪天蓋地的異獸,不僅數量驚人,更能噴吐惡心的腐蝕性能量,逼得他這位“天北白龍”也隻能暫避鋒芒,且戰且退,好不容易才擺脫。
還沒喘勻氣,又撞上一群凶悍嗜血的雙翼骨虎,一番苦戰才將其儘數斬殺,自己也弄得如此狼狽。
而他感覺到冥冥之中,似乎有種莫名的牽引指引他來到此地,本以為能發現什麼機緣或是稍作休整,誰知腳跟還沒站穩,就先被譚行一句“雜碎”劈頭蓋臉地罵了過來!
現在又聽著譚行的調侃,讓他幾乎要維持不住那一副孤高的姿態,隻能強壓著怒火,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哼!區區魍魎小醜,豈能阻我白龍之鋒?倒是汝,在此大呼小叫,所為何事!”
“老子大呼小叫?”
譚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接被氣笑了,想也不想就懟了回去:
“要不是你個衰仔鬼鬼祟祟躲在骨頭後麵當老鼠,老子犯得著跟你廢話?
還天北白龍?我看你改叫‘天北泥鰍’算了,專門鑽爛泥的那種!”
張九極被譚行的這幾句話瞬間點燃,他這一路積壓的憋屈和怒火如同火山般爆發,俊臉漲得通紅,肩上銀槍“嗡”地一聲震鳴,直指譚行:
“譚行!汝安敢辱吾?!真當吾手中銀龍不敢飲血嗎!”
他周身氣勢勃發,槍尖寒芒吞吐,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儘管衣衫狼狽,但那屬於天驕的傲氣與戰意卻做不得假。
“切!來就來!小爺還怕你不成?”
譚行嘴上毫不示弱,但隨即瞥了一眼身旁氣息起伏不定的卓勝,眉頭一皺,冷聲道:
“要打可以,滾遠點打!彆在這兒礙事,影響了老卓叩心!”
“叩心?”
張九極手中銀槍微滯,目光落向狀態明顯異常的卓勝,眉頭微蹙:
“此言何意?他這是……”
“何意?你他媽眼瞎不會自己看?”
譚行毫不客氣地指向玉壁上三個古樸大字:
“‘叩心關’三個字認不全?聯邦九年義務教育真把你給漏了?”
“汝……!有沒有人告訴過汝,汝這張嘴當真臭不可聞!”
張九極額角青筋暴起,周身戰意翻湧,銀槍嗡鳴震顫。
但出乎譚行意料,他竟硬生生壓下火氣,反手將長槍插回地麵,盤膝坐下:
“罷了!既逢老對手危機,此戰暫且記下。
吾不屑因私鬥斷人道途……現在,說清楚,此地究竟有何玄機?”
譚行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果然如卓勝所言,這張九極雖行事中二,但是人品還行。
他口氣稍緩,指著那麵光潔的玉壁道:
“你也感應到了吧!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招呼我們過來,
而這麵玉壁,隻要觸碰它,便會被拉入一個幻境。
裡麵……會把你內心最恐懼的東西,顯化在你的麵前。
老卓還沒成功破開!外人幫不了什麼忙!”
“哦?”
張九極聞言非但沒有絲毫退縮,眼中反而燃起灼熱的戰意。
他仰天長笑,銀白長槍在手中挽出一道淩厲的槍花:
“恐懼?哈哈哈!吾乃天北白龍,道心如鐵,槍出無悔,心若明鏡。
恐懼之意?這等擾亂武道之心的軟弱之物,早已被吾摒棄!”
他周身氣勢勃發,衣袂無風自動:
“今日便讓吾見識見識,這所謂的恐懼幻境,究竟有何能耐!”
譚行見著張九極又在犯病,心裡暗罵一句:
“傻逼!”
就在張九極豪氣乾雲的話語還在空氣中回蕩,他一步踏出,右掌即將按上玉壁的刹那....
“這麼熱鬨啊!老譚!你瀟灑哥來也!”
一陣洪亮不羈的大笑聲如同滾雷般由遠及近,硬生生打斷了張九極的動作!
譚行嘴角狠狠一抽。
……得,又來一個!
他與張九極同時轉頭,隻見一道赤紅流光霸道地撕裂堆積如山的枯骨,灼熱罡風撲麵而來,卷起滿地殘骸!
來人一個急刹,身影凝實,肩上那對標誌性的狗腿雙刀寒光凜冽......不是馬乙雄又是誰?
“可以啊瀟灑,氣勢又漲了一截!”
譚行感受到對方身上愈發淩厲灼熱的氣場,挑眉笑道。
馬乙雄得意地揚起下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喲嗬!可以啊老譚!眼光夠毒,這都讓你看出來了!”
他目光一轉,瞥見旁邊僵立不動、雙目緊閉的卓勝,頓時疑惑地挑起眉梢,用刀柄指了指卓勝,又看了看譚行和張九極:
“不過你們這是在唱的是哪出?老卓咋回事?跟個木頭人一樣,擱這兒罰站呢?”
譚行和張九極聞言,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張九極雙肩一聳,朝著譚行努了努嘴,隨後若無其事地彆開視線,擺明不想廢話。
“媽的!”
譚行在心裡給這犯懶的中二病記上一筆,卻不得不指著那麵流光溢彩的玉壁,語速飛快地對馬瀟灑說道:
“彆他媽貧了!看到那玉壁沒有?邪門得很!隻要觸碰就能強行把人拖進幻境,把你心底最恐懼的東西具現出來!”
“老卓已經陷在裡麵了,你他媽千萬彆手賤去碰!”
他必須立刻讓這個好像是多動症晚期的馬乙雄明白.....這玉璧,邪門的狠!想好在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