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在緩緩降下的斷龍石巨門,成了這片絕對封印領域內,唯一的出口!
“成功了!快過來!”
卓勝眼見功成,立刻朝著遠處血戰的三道身影,聲嘶力竭地咆哮:
“斷龍石要放下了!快衝過來!!”
“快啊!!”
蘇淩月等人也急聲催促,他們必須維持陣法,無法移動分毫,心已提到嗓子眼!
然而,戰場中心的譚行、韋玄、張九極三人,甚至來不及為這成功的曙光喘息一瞬.....
他們對上了冉憐魔傀那雙徹底鎖死他們的蒼白漩渦眼眸!
但這一次,那雙眼中以往亙古不變的漠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清晰無比的、源於邪神本源的急切與躁動!
它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扇正緩緩降下、隔絕生死的斷龍石巨門之上!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沉嘶吼從魔傀喉中擠出,它竟完全放棄了近在咫尺的譚行三人,玄袍鼓蕩,化作一道灰白殘影,以超越先前任何一次的速度,朝著那唯一的出口.....斷龍石之門,疾馳而去!
“攔住它!不惜一切代價攔住它!”
壁靈尖銳到幾乎破音的警示在眾人心間炸響:
“絕不能讓它闖出封印!否則一切皆休!前功儘棄啊!”
而此時,能動的,也唯有深陷於封印光罩之內,剛剛經曆死戰、傷痕累累的....
譚行、張九極、韋玄三人!
三人目光瞬間交彙,無需言語,決意已如磐石!
“留下!”
位於最前的譚行發出一聲炸雷般的暴喝,背後聖翼爆發出最後的光輝,整個人如一顆逆射的血色流星疾追而上!
他深知尋常攻擊難阻其步,竟將手中血浮屠化作一道貫日長虹,全力朝著冉憐魔傀的後心猛擲而去!
嗖——!
血刃破空,帶起淒厲尖嘯,那蘊含的極致冰煞與決絕殺意,讓焦躁前衝的魔傀也無法全然無視!
“嗡!”
冉憐魔傀被迫身形微滯,手中灰白古劍反手揮灑,一道凝練至極的歸墟劍氣精準斬出,堪堪將血浮屠連同追至身後的譚行一同劈得倒飛而出,血灑長空!
此刻,這具邪神化身心中已焦躁如焚!
祂的本源之力在連番激戰下近乎枯竭,這具以終極恐懼凝聚的魔傀之軀,已是祂最後的賭注。
儘管完美繼承了冉憐王子生前的無雙劍技,但這具能量構築的軀體本身,卻遠非不朽.....一旦遭受重創,便會徹底崩散!
屆時,祂將再無餘力顯化第二具化身,唯有被永恒封鎮一途!
正因如此,祂才不得不出劍格擋那足以威脅軀
然而,就是這電光火石般的阻滯,勝負的天平已然傾斜!
就是這一瞬的耽擱!
韋玄與張九極已如兩道旋風,悍然搶至斷龍石門前!
巨石正隆隆落下,縫隙逐漸縮小,生路就在眼前。
但他們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出口,腳步卻如同生根,寸步未移!
因為他們知道,還不到時候!
他們能過去,這具被邪神本源驅動的恐懼魔傀,也必會如影隨形,一同衝出這最後的牢籠!
那一刻,才是真正前功儘棄之時!
看著眼前化作灰白殘影、疾衝而來的冉憐魔傀,韋玄臉上非但毫無懼色,反而咧開一個混雜著血沫與狂氣的猙獰笑容。
他猛地回頭,目光掃過身後焦急的同伴,仿佛要將所有人的麵容都刻進靈魂深處。
再回首直麵那滔天邪威時,他眼中已儘是玉石俱焚的決絕死意,放聲嘶吼,聲震四野:
“哈哈哈哈!老子生來便是惡狼!回頭隻有兩件事.....不是報恩,就是報仇!”
“諸位……這最後一程!我走矣!”
狂放的笑聲還在空中回蕩,韋玄那布滿血汙的臉上,猙獰的笑容驟然凝固,化為一片焚燒一切的死意!
他不再看那近在咫尺的生路,也不再看身旁雙眼赤紅的張九極,那雙狼一般的眼睛,死死鎖定了疾衝而來的冉憐魔傀!
“邪神!嘗嘗你爺爺最後的熱情吧!”
韋玄發出一聲震碎雲霄的咆哮,周身氣息瞬間變得狂暴而混亂!
他非但沒有運轉內力護體,反而以一種逆衝經脈、粉碎氣海丹田的極端方式,將修煉的血煞內力,連同他那桀驁不馴的靈魂意誌,如同點燃的火藥桶般,在體內瘋狂引爆!
“給老子....爆!!!”
轟隆隆!!!
一聲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的恐怖巨響,悍然爆發!
韋玄的身軀,在這一刻成為了毀滅的源頭!
無儘的血色煞氣混合著他破碎的生命本源,化作一道席卷一切的暗紅色毀滅衝擊波,瞬間將他自身吞沒,並朝著前方不及閃避的冉憐魔傀,洶湧撲去!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具由精純恐懼之力構築的魔傀之軀!
嗤嗤嗤!
蘊含著韋玄生命精華的血煞能量,與那灰白的歸墟劍氣劇烈衝突、湮滅!
魔傀體表的玄袍在接觸到衝擊波的瞬間便化作飛灰,那看似無敵的灰白軀體,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表麵竟出現了道道清晰的裂痕!
“吼!”
冉憐魔傀發出一聲蘊含驚怒的嘶鳴,它前衝的勢頭被硬生生遏止!
在那股純粹由生命與意誌引爆的毀滅洪流衝擊下,它那看似不可戰勝的身影,竟被震得踉蹌倒退....一步!兩步!三步!
整整三步!
它每一步落下,周身繚繞的灰白氣流都為之潰散、黯淡!
血肉橫飛,魂光碎滅。
韋玄以最慘烈、最徹底的方式,在那絕境之中,為身後的同伴,硬生生轟出了一線轉機!
那漫天飄灑的血色光雨,仿佛是他對這片汙濁天地最後、也是最狂放不羈的告彆。
惡狼回首,必報恩仇;
死得其所,快意千秋!
如此……方為真男人,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