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眨眼之間,那具保持著決死投擲姿態的骷髏,已然血肉複蘇,重現生機!
“呸!操他娘的血神教!真他娘的疼啊!”
譚行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充滿血腥味的空氣,開口第一句便是破口大罵!
罵聲未落,譚行突然怔住,他竟然驚訝的發現,他不僅之前慘烈的傷勢儘數複原,連他燃燒殆儘的壽元、崩碎成渣的丹田經脈,竟都被這股血色能量徹底修複,並且變得比以往更加堅韌、更加強大!
他有些茫然地站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他四肢百骸中洶湧奔騰,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血色光暈,宛如神跡。
“老子……這就活了?”
他也搞不清楚剛才處於什麼狀態,他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將血浮屠擲出、意識徹底沉淪的那一刻。
他隻記得自己墜入了一片無儘的混沌黑暗,唯有一片殘破的羽翼,在虛無中散發著微光,死死護住了他最後一點靈魂不滅。
他猛地抬頭,望向天空上的血色眼球之中的那道模糊身影,驚駭之下脫口而出:
“牛逼!血神牛逼!”
與此同時,一道冰冷無情的意誌掃過全場。
“不……不!吾主!再給我一次機會……”
血疤驚恐地感受到,自己體內那源自神賜的力量正在被無情抽離!
他的境界開始崩塌,如同雪崩般無可挽回。
天人合一境的感悟迅速模糊,溝通天地的能力消散;
外罡境的護體罡氣寸寸瓦解;
內罡境的渾厚內息飛速流逝……
最終,他的修為一路暴跌,竟硬生生從高高在上的天人境,重新跌回了……先天境!
曾經澎湃的力量感消失殆儘,體內隻剩下劫後餘生般的虛浮與深入骨髓的孱弱。
角鬥場四周,所有幽暗幻影,包括矗立在靠近黃銅王座的階梯之上的那幾位神選冠軍,都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它們的目光中,早先的憤怒已蕩然無存,隻剩下對神意的絕對敬畏,以及對場中那個重生者,毫不掩飾的審視。
譚行立於深坑之中,略微活動了一下脖頸,體內洶湧奔騰的全新力量感,讓他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舒暢的嘶鳴。
他看向遠處麵如死灰、境界已然跌落的血疤,腦中閃過一瞬的茫然。
自己不是被這家夥一巴掌拍死了嗎?
怎麼現在搞得,好像他才是那個最後的勝利者?
但這念頭也僅僅存在了一瞬。
多餘的思緒被瞬間清空,取而代之的,並非簡單的憤怒,而是一種更為熾烈的興奮!
有仇必報,是他的信條。
被人活活打死,這等“大禮”若是不加倍奉還,他譚行以後名字倒著寫!
實力不夠,可以隱忍,可以等日後強大了再連本帶利地砍回來。
但此刻,同為先天境……
那還等什麼?!
他五指猛地張開,淩空虛握,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鏘!”
不遠處,那柄跌落在地的血浮屠仿佛感應到了主人心中沸騰的殺意,發出一聲近乎歡愉的尖銳錚鳴,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主動撕裂空氣,飛回他手中!
長刀入手沉重,一股血脈相連、如臂指使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刀身之上,一道玄奧的血色神紋一閃而逝,仿佛也渴望飲血。
他抬起頭,目光如刃,牢牢鎖死了麵色慘白、眼神渙散的血疤身上。
譚行咧開嘴,聲音不高,卻帶著興奮的顫栗感:
“血疤……”
“你他媽剛才那一巴掌……”
“打得挺爽啊!”
他微微俯身,血浮屠斜指地麵,周身開始彌漫出如有實質的血色氣焰。
“現在,該輪到我爽了!”
“第三回合……”
“開乾!咱們....不死不休!”
血疤渾身一顫,猛地抬頭。
譚行那飽含殺意的聲音如同冰錐,刺穿了他幾近崩潰的意誌。
他倉皇地環顧四周....觀眾席上那些漠然的幻影,台階頂端那幾道沉默卻更具壓迫感的神選冠軍,最後,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蒼穹中那顆猩紅眼球,以及其中模糊而威嚴的身影上。
一股近乎本能的明悟,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電光,驟然照亮了他絕望的心湖。
不……還沒結束!
他還有機會!
作為血神教的教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所侍奉的神明渴望什麼....
無關信仰虔誠,無關靈魂獻祭,祂唯一渴求的,是極致的戰鬥,是酣暢淋漓的廝殺,是噴濺的熱血與最原始的暴力!
隻要……隻要接下來的戰鬥,能取悅神明,他失去的恩賜,他崩塌的境界,未必不能……
這個念頭如同強心劑,讓他近乎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絲瘋狂的光芒。
血疤目光死死鎖定譚行,聲音恭敬卻帶著一股強行提起的狠厲:
“聖子!小心!即便境界跌落,吾主賜下的恩賜仍在!有此神眷加身,同境之中,吾等依舊無敵!”
他這番話吼出,聲嘶力竭。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觀眾席上傳來的一片無聲的嘲弄。
那些幽暗幻影的臉上,或是不屑恥笑,或是眼中血火躍動著譏諷的光芒。
誠然,神會賜下威能,讓祂的信徒恢複得更快,體魄更強健,對殺戮之道的領悟遠超常人。
在無儘的廝殺中存活得越久,征戰越多,這份源自神恩的賜福便會愈發深厚與強大。
然而,這力量的根源,從來都在於戰士自身!
是於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戰鬥本能,是於生死一線間迸發的意誌火花,是憑借絕對的實力成為勝利者後,才配得到神的恩賜與加持!
勝利,方能取悅神明,換取恩典。
而非靠著恩典,去乞求勝利!
血疤這番徹底顛倒因果、本末倒置的言語,落在這群真正從死亡線上掙紮出來的殺戮者們眼中,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何等可笑,又何其可悲!
他直至此刻,竟仍未參透真正強大的力量源泉究竟在何處!
他更不明白,那高懸於天的神明,究竟因何而愉悅.....
非跪拜,非信仰,非乞求。
唯戰!唯血!唯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