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進入了聖心先知的狀態,雙眼之中雖是一片冰冷的湛藍,但其中洶湧澎湃、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戰意,卻比赤煉薩爾的火焰更加灼熱,更加純粹!
兩人都殺紅了眼,傷勢在不斷增加,力量在劇烈消耗,但氣勢卻在此刻同時攀登至前所未有的頂峰!
而在角鬥場邊緣,被兩人交手餘波逼得不停瑟縮後退的血疤,臉上早已被驚駭之色徹底占據。
他死死盯著戰場中央那道縱橫捭闔的年輕身影,眼神中竟不受控製地湧現出狂熱的崇拜!
他血疤,好歹也是縱橫四方、曆經無數血戰的人物!雖說能踏入天人合一之境,多半是仰仗了血神恩賜,但他自問眼力絕不差!
什麼少年天才、天之驕子,他見得多了!
可眼前這位聖子……完全不同!
他看得分明,這位聖子年歲絕對不大,至多十七八九的模樣。
然而那豐富老辣到令人發指的戰鬥經驗,那信手拈來,狠辣無比的武鬥技巧,還有那仿佛能侵蝕、破滅萬法的詭異漆黑內氣……
這一切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令人驚恐的恐怖戰力!
血疤捫心自問,若將他放回譚行這個年紀,麵對如此對手,恐怕……撐不過兩刀!
不,甚至可能連一刀都接不下,就會被那柄猙獰的血色長刀徹底撕碎!
而更讓他從骨髓裡感到戰栗的,是譚行那仿佛與生俱來的、深植於靈魂深處的暴虐戰意!
那是一種睚眥必報、不死不休的狠絕心性!
尋常武者,麵對絕境殺局,想的往往是控局、周旋、乃至撤退。
可這少年不同!
他仿佛根本不知“後退”為何物,即便瀕臨絕境,他唯一的念頭,竟仍是揮刀向前,哪怕拚著自身重傷,也定要從對手身上狠狠撕下一塊肉來!
這絕非尋常武者所能擁有的心性!
此子若非天生的殺星降世,便是身負著某種難以想象的宿命與因果!
“怪物……真正的怪物……”
血疤下意識地喃喃低語,身體不受控製地因那混合著極致恐懼與難以言喻的興奮而微微顫抖。
他隱隱有種預感,追隨這樣一位存在,前路必將被無儘的血腥與殺戮鋪滿.....
念及此處,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悸動猛地衝上血疤鼻尖,讓他渾濁的老眼瞬間濕潤。
血神冕下……那般至高無上的存在,終究離他這樣的凡人太遠太遠,遠得像蒼穹之上的冰冷星辰,隻能仰望,無法觸及。
而眼前這道在死鬥中癲狂如魔、狠絕如獄的身影,這尊將戰鬥升華為何藝術、將毀滅踐行成本能的殺神……
不正是他血疤苦苦追尋、值得他奉上一切乃至靈魂,去追隨、去效死的……活著的神祇嗎?!
一股混雜著狂熱、敬畏與決絕的戰栗,如同電流般竄過他的四肢百骸。
血疤死死盯著那道在烈焰與黑氣中搏殺的身影,渾濁的眼眸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堅定的念頭在他靈魂深處轟然炸響,驅散了所有迷茫與恐懼:
“血神在上!我血疤在此立誓.....”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仿佛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自己的骨血與靈魂深處:
“若能活著踏出這榮耀角鬥場,我血疤,願為聖子最忠實的惡犬!”
就在這時,一聲暴雷般的怒喝炸響全場!
血疤猛地抬眼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一道黑影在半空以驚人的速度倒飛而出,接連撞碎、撞斷了四五根巨大石柱!
碎石煙塵衝天而起,那道黑影去勢不減,最終“轟”的一聲巨響,狠狠砸在了角鬥場邊緣一根銘刻著猙獰顱骨與永恒戰火圖騰的巨大石柱之上!
正是譚行!
他整個人幾乎嵌入了石柱之中,蛛網般的裂痕以他為中心瘋狂蔓延。
歸墟真氣在他體表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嘴角更是溢出了一縷刺目的鮮血,顯然在剛才那電光火石的極致交鋒中吃了大虧。
赤煉薩爾那燃燒著極致怒火與戰意的身影,在遠處緩緩收拳,周身壓縮到極點的火焰使得他周圍的景象都發生了嚴重的扭曲。
“聖子大人!”
血疤失聲驚呼,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緩緩收拳的赤煉薩爾凝視著深深嵌入石柱的譚行,胸膛微微起伏,喘息聲在短暫的死寂中格外清晰。
隻有他自己最清楚,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人族對手,究竟有多麼難纏、多麼可怕!
身為赤焰魔族最為尊貴的王血成員,他赤煉薩爾自誕生之日起,便征戰四方,曆經的惡戰、血戰數不勝數,斬殺的強敵更是不計其數。
然而,能在同境界與他拚殺到如此地步,甚至讓他從心底感到棘手、感到興奮,甚至感到……一絲隱隱不安的對手,絕對是屈指可數!
他們赤焰魔族一脈,乃是創世神祇“漆黑大日”的直係眷族,天生執掌火焰權柄,以烈焰為食,為戰!
隻要那輪照耀天際、賦予他們本源力量的“漆黑大日”不曾熄滅,他們體內的魔焰便將永恒燃燒,源源不絕!
更何況,他們天生體魄強橫無匹,魔軀之堅韌,即便在眾多異神所創造的強大眷族之中,也足以位列前端,是真正為戰爭而生的種族!
可眼前這個人族……這個名為韋正的家夥,那詭異的漆黑真氣竟能不斷瓦解、吞噬他的本源魔焰!
那刁鑽狠辣的刀法,那豐富到令人發指的戰鬥經驗,還有那越戰越強、仿佛沒有極限的恐怖韌性……
“你……很好!”
赤煉薩爾壓下翻騰氣血,聲音如熔岩滾動:
“能把我逼到這一步,你足以自傲!但接下來……”
他話音未落,竟猛地將雙拳重重砸在胸前,發出擂鼓般的悶響,高昂著頭,以一種古老而晦澀的魔族語,向著冥冥中的存在發出了虔誠而狂熱的吟誦:
“偉大的創神啊!您是黑天之天,焰中極焰,是毀滅之日,亦是生機之始!”
隨著他每一個音節的吐出,他身後景象驟然劇變!
一輪……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熱的漆黑大日的虛影在他身後顯化!
轟隆隆!
漆黑大日的虛影投下了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烏光,瞬間將赤煉薩爾徹底籠罩!
“呃啊啊啊!”
赤煉薩爾發出了痛苦與愉悅交織的咆哮,他周身那些暗紅紋路瞬間變成了純粹的墨色,破碎的骨甲加速修複,體型再度膨脹,雙角之上燃燒的不再是赤紅火焰,而是……粘稠如液、寂靜燃燒的漆黑之火!
那是源自其創世神祇,“漆黑大日”魁猩的本源力量!
儘管隻是一絲投影,一絲恩賜,也足以讓他的力量發生質的蛻變!
赤煉薩爾抬起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瞳孔,死死鎖定譚行,口中發出如同沉重喘息,那源自魁猩的漆黑之火在他體表靜靜燃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而譚行,早已從破碎的石柱中悍然竄出!
渾身赤裸的他身上布滿焦黑灼痕與猙獰傷口,鮮血與塵灰混雜交織,看上去狼狽不堪。
但他對此全然不顧,一雙眼睛銳利如刀,死死盯住遠處氣勢不斷升騰、正進行著古老儀式的赤煉薩爾,心頭那股無名火轟然竄起,怒聲震天:
“你他媽戲真多!就你會前搖是吧?!”
罵聲未落,在赤煉薩爾以及看台上無數幽暗幻影驚愕的注視下,譚行竟也猛地高舉血浮屠,有樣學樣,扯開嗓子發出了一陣更為粗獷、甚至帶著幾分生硬滑稽的怒吼:
“偉大的武鬥之神譚行!您是武鬥本源,力上極力!是鏖戰之魂,亦是止戈之主!您忠誠的……呃……”
他話音戛然而止,卡殼了。
赤煉薩爾見狀,原本暴怒的神色轉為驚疑不定,他搜腸刮肚,也未曾聽聞過什麼“武鬥之神譚行”的名號,一時間竟愣在當場,摸不清這到底是那位神祗秘儀的前奏!
而譚行老臉一紅,那強行撐起的氣勢不由得一滯。
“媽的……編不下去了!”
他惱羞成怒般咆哮一聲,徹底將這蹩腳的“吟唱”拋到九霄雲外,所有雜念儘數斬斷!
“聖翼——給老子開到最大!!!”
轟!!!
背後那對縈繞著歸墟真氣的漆黑光翼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猛然展開、怒振!
遠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深邃的黑暗能量如同蘇醒的九幽魔神,從他體內決堤般奔湧而出,瘋狂灌入血浮屠之中!
長刀發出撕裂耳膜的尖銳嗡鳴,刀身之上的漆黑不再僅僅是顏色,而是化作了吞噬光熱的無底深淵!
沒有神祇恩賜,沒有古老儀式,有的,隻是他譚行千錘百煉而來的力量,以及那一往無前、敢向萬物揮刀的狂傲戰意!
“殺!”
一聲爆喝撕裂長空,他雙翼怒振,身形化作一道貫穿虛空的極致黑線,不再閃避,不再周旋,而是……以最蠻橫、最直接的姿態,正麵硬撼那攜帶著漆黑大日之威的赤煉薩爾!
歸墟真氣鏖戰漆黑神火!
聯邦武道力抗異域神賜!
憑凡人之魄硬撼邪神神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