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祭器碎片!是核心主碎片!”
一個黑袍人失聲尖叫,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扭曲。
“還有一塊副碎片!都在他手裡!”
“奪過來!快奪過來!”
原本秩序井然的祭壇瞬間騷動,貪婪和狂熱如同瘟疫般蔓延。
維係祭壇的莊嚴?對骸王的敬畏?在能補完聖物、獲得無上恩賜的誘惑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為首的黑袍老者,枯瘦的身軀因激動而劇烈顫抖,他猛地踏前一步,麵具下的目光如同最貪婪的豺狼,死死釘在碎片上,仿佛要將葉開連人帶骨一同吞噬。
“小子……交出碎片!老夫可賜你一個全屍,並將你的靈魂供奉於骸王座下,得享永恒安眠!”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充滿壓迫,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赤裸裸的威脅。
然而,回應他的,是葉開一聲嗤之以鼻的冷笑。
“老東西,耳朵聾了?”
葉開白發披散,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汙血,但那雙眸子卻亮得嚇人,裡麵燃燒著瘋狂與桀驁:
“我說了,這是骸王的恩賜!但,不是給你們的!”
他話音未落,竟做出了一個讓所有黑袍人目眥欲裂的舉動.....
他猛地將那塊較小的副碎片,狠狠朝著遠離祭壇的角落擲去!
“我的碎片!”
“搶啊!”
距離最近的四五個黑袍人幾乎本能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瘋狂地撲向那塊飛出的碎片,陣型瞬間大亂!
“蠢貨!回來!”
為首老者驚怒交加,厲聲嗬斥。
但已經晚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引開的電光石火之間,葉開動了!
他根本不是為了扔掉碎片,而是為了製造混亂,撕開一道口子!
他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那座囚禁著生人的骨籠區域!
“嗤啦!”
暗金色的骨煞再次破開皮肉,他如同燃燒最後生命的流星,以身化刃,直撲離他最近的一個骨籠!
那裡,關押著幾個眼神麻木的先天境武者!
“他想放囚犯製造混亂!”
有黑袍人反應過來,厲聲阻止。
“攔住他!”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枯瘦的手掌帶著腐蝕性的死氣,直抓葉開後心!速度快得驚人!
葉開仿佛背後長眼,頭也不回,反手一記骨刃橫掃!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骨屑與死氣四濺!
葉開喉頭一甜,強行咽下逆血,借著對撞的衝擊力,速度再增三分,狠狠撞在了那個巨大的骨籠之上!
“哢嚓!”
承載著陣法之力的骨籠欄杆,在他蘊含骨煞的亡命一撞下,竟發出了碎裂聲!
“你們!”
葉開對著籠中那幾個先天武者咆哮,聲音嘶啞卻如同驚雷貫耳:
“想活命,想報仇,就他媽的彆像死豬一樣躺著!
打破籠子,攪亂這裡!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那幾個原本麻木等死的武者,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葉開眼中那股同歸於儘的瘋狂所震懾,死寂的眼神中,驟然迸發出一絲求生的野火!
是啊,橫豎都是死!為何不拚一把?!
“跟他拚了!”
一個臉上帶疤的武者猛地躍起,怒吼著催動殘存真氣,狠狠砸向出現裂紋的骨欄!
“拚了!”
“殺出去!”
求生的欲望瞬間點燃了所有囚徒!骨籠區域徹底炸鍋!
怒吼聲、撞擊聲、骨骼碎裂聲響成一片!
“放肆!”
為首老者徹底暴怒,恐怖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席卷整個石窟:
“鎮壓他們!一個不留!那小子,我要活的!碎片必須完好無損!”
更多的黑袍人動了起來,邪能的光芒開始閃耀,鎖鏈橫空,整個地下空間徹底陷入混亂!
而葉開,在撞開骨籠的瞬間,看也不看結果,身形如同泥鰍般借著混亂的人影和四散的能量波動,向著洞穴更深處,那感知中死氣最為濃鬱、也可能是最危險的方向衝去!
他手中緊緊攥著那塊主碎片,碎片與祭壇心臟的共鳴越來越強,仿佛在為他指引方向。
“來吧,老雜毛們!”
葉開感受著身後緊追不舍的殺意,以及體內飛速流逝的生機,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看是小爺先被你們耗死,還是老子先捏住你們的命根子!”
“小畜生,你敢!”
察覺到葉開的目標正是祂們苦心多年尋回的祭器,為首老者須發皆張,暴怒的嘶吼震得整個石窟簌簌作響。
他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探,周身磅礴的漆黑邪能瞬間沸騰,化作一隻凝實無比的巨手,挾帶著淒厲的魂嘯,撕裂空氣,朝著葉開後心狠狠抓去!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邪能巨手未至,那陰寒刺骨的壓迫感已讓葉開脊背發涼,生死第六感告訴他,這一擊命中他必死!
躲不開!
境界差距太大,這含怒一擊,絕非此刻油儘燈枯的他能硬接或閃避!
電光石火之間,葉開眼中狠色暴漲,竟猛地刹住腳步,霍然轉身!
他非但不退,反而將手中那塊最大的主祭祀碎片高高舉起,正對著呼嘯而來的邪能巨手!
碎片在他掌心劇烈震顫,精純的死亡波動與那邪能大手同源,卻更顯本源高貴。
“老畜生!”
葉開嘶聲咆哮,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黑袍人耳中:
“再敢上前半步....我立刻毀了這碎片!!”
“不信?你他媽就試試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握住碎片的指關節猛然發力,本就蒼白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扭曲,一絲暗金色的骨煞之氣如同毒蛇般纏繞上碎片邊緣,發出“滋滋”的侵蝕之聲!
那堅硬的祭器碎片,竟真的在骨煞侵蝕下,表麵光芒一黯,逸散出一縷精純的死氣!
老者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那縷精純死氣從碎片邊緣逸散,仿佛自己的心臟都被狠狠剜去一塊!
“住手!!”
他幾乎是嘶吼著咆哮出聲,那凝聚了滔天邪能的漆黑巨手,在距離葉開麵門不足三尺之處,硬生生僵在半空!
狂暴的能量激蕩起狂風,吹得葉開白發狂舞,衣袂獵獵作響,但他舉著碎片的手臂,穩如磐石!
老者枯瘦的手掌劇烈顫抖,麵具下的眼神充滿了無儘的怒火、憋屈,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懼。
他不敢賭!這核心主碎片關乎聖物補完,關乎教派大計,甚至關乎骸王冕下得神力恩賜能否降臨此界!
若真毀在這小子手裡,他萬死難贖其罪!
“散!”
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充滿不甘的字眼,那凝實的邪能巨手劇烈波動了一下,最終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轟然消散,化作精純的黑色氣流倒卷而回,帶起一陣陰風。
“小子……你很好!”
老者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幽地獄中磨出來的:
“放下碎片,老夫以骸王之名起誓,饒你不死,並賜你一場造化!”
“嗬……”
葉開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舉著碎片的手沒有絲毫放鬆,暗金色的骨煞依舊纏繞其上:
“老東西,你當我是傻子?!
饒我不死?賜我造化?收起你這套哄鬼的把戲!”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迅速掃視著周圍環境,腳步開始極其緩慢地向洞穴深處挪動。
“你現在隻有一個選擇....
讓你手下這些見不得光的玩意兒,全都給我退到祭壇洞口去!否則……”
他手指微微用力,骨煞侵蝕的“滋滋”聲再次響起,碎片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
“你!”
老者氣得幾乎要吐血,周身邪能不受控製地外溢,震得腳下地麵龜裂。
他死死盯著葉開,仿佛要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
僵持,令人窒息的僵持。
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
祭壇那邊,骨籠區域的混亂還在持續,囚徒們的怒吼和黑袍人的鎮壓聲交織,但核心區域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這邊無聲的對峙上。
終於,老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殺意,他知道,主動權暫時被這個看似油儘燈枯的小子掌握了。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那些蠢蠢欲動、試圖從側麵包抄葉開的黑袍人揮了揮。
“退下。”
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教首!”
有黑袍人不甘。
“我說,退下!”
老者猛地轉頭,森然的目光掃過,那名黑袍人頓時如墜冰窟,噤若寒蟬,乖乖地與其他同伴一起,緩緩向祭壇出口方向後退,讓開了一條通往祭壇中心的路。
葉開心中稍稍一鬆,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他知道,這老怪物絕不會善罷甘休,他保持著麵對老者,舉著碎片的姿勢,一步步向後退去,每一步都踩得異常沉穩。
“老畜生,算你識相。”
葉開話音未落,他猛地一個轉身,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頭也不回地紮進了洞穴深處更加濃鬱的黑暗之中!
“給我盯死他!他已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一旦有機會,立刻奪回碎片!”
老者看著葉開消失的方向,從牙縫裡擠出命令,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他緩緩抬起剛才凝聚邪能大手的那隻手掌,掌心之中,一絲微不可查的、與那主碎片同源的能量印記,正微微閃爍著幽光。
“跑?小子……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擺脫老夫的鎖定!”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陰影之中,遠遠地吊在了葉開身後。
目光死死鎖在前方那踉蹌卻瘋狂的身影上,更準確地說,是鎖在葉開手中那兩塊散發著誘人波動的祭器碎片上!
許明枯瘦的胸膛因激動而微微起伏,麵具下的嘴角難以抑製地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十幾年了!
這十幾年的隱忍、掙紮與謀劃,如同蝕骨的毒蟲日夜啃噬著他的靈魂!
當年,前任教首葉混那個狂妄的瘋子,竟妄想血祭整個鐵龍城,以百萬生靈的屍骸為引,強行將骸王神力灌入他那尚在繈褓的幼兒體內!
何其荒謬!異域神祇的力量,豈是凡俗嬰孩所能承受?
結果可想而知!
儀式崩壞,骸骨之心被聞訊而來蔣飛血那個老匹夫一拳打碎,葉混當場斃命,顯赫一時的蝕骨教派幾乎一夜之間覆滅,如同喪家之犬!
是他許明!
在廢墟與絕望中挺身而出,收拾殘局,一點點聚攏殘部,如同黑暗中的老鼠,小心翼翼、耗儘心血地搜尋著散落各處的碎片!
整整十六年!
他忍辱負重,苦心經營,才讓教派稍稍恢複元氣,才重新找回了大部分骸骨之心的碎片。
而現在……最後的兩塊,尤其是那最為關鍵的核心主碎片,就在眼前這個白發小子手裡!
隻要得到它們……隻要補完聖物!
蝕骨教派就能重獲骸王恩寵,奪回曾經失去的一切!
他許明,將不再是這陰溝裡的老鼠,而是骸王陛下在人間的唯一行走!
屆時,那掌控生死、禦使萬骸的偉力將加諸己身,揮手間便可喚醒了埋骨之地的無儘大軍,讓整個北原道在他的意誌下顫抖!
什麼鐵龍城,什麼蔣飛血……都將在骸骨的王座下,化為齏粉!
怎麼可能放過他!
這碎片,他勢在必得!這小子的命,他也收定了!
夙願將償的狂喜與對葉開的濃烈殺意,如同毒火在他靈魂中交織沸騰,讓他幾乎要壓抑不住長嘯的衝動!
而正在疾馳的葉開強忍著經脈寸斷般的劇痛,借著身後混亂的掩護,沿著那越來越強烈的共鳴指引,終於是衝到了祭壇核心處。
而祭壇在最中心的位置,一座完全由漆黑骸骨壘砌而成的基座上,懸浮著的,正是那顆不斷搏動、殘缺的黑色心臟....骸骨之心!
它足有半人多高,通體如同最純粹的黑曜石雕琢,卻又呈現出血肉般的柔軟質感。
表麵布滿了類似血管的暗紅色紋路,隨著搏動明滅不定。
那巨大的缺口處,濃鬱如實質的漆黑邪能如同煙霧般不斷逸散,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越是靠近,葉開越能感受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手中那塊主碎片灼熱得燙手,與黑色心臟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仿佛失散多年的部分渴望重歸一體。
更讓葉開心頭劇震的是,這祭器散發出的,最精純、最本源的死亡能量波動,竟與他體內那反噬自身、帶來無儘痛苦的屍骨脈武骨,隱隱有著某種同源之感!
那是一種冰冷、死寂,卻又蘊含著“寂滅中孕育新生”的詭異道韻。
“難道……這骸王的力量,真能解決我武骨的反噬?”
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在他腦海中滋生。
他透支生命催動骨煞,根基已毀,壽元將近,常規方法根本無力回天。
這異神之力,或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這時,身後陰風驟起,殺意如跗骨之蛆緊隨而至!
“小畜生,你真是自尋死路!”
許明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葉開的麵前,枯瘦的身影擋住了唯一的退路。
他麵具下的目光先是貪婪地掃過葉開手中的碎片,隨後又落在劇烈搏動的黑色心臟上,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竟敢主動靠近聖物核心……也好,省了老夫一番手腳。
現在,乖乖交出碎片,或許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葉開背對著黑色心臟,緩緩轉身,蒼白的麵容在幽暗光芒映照下更顯詭異。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舉起手中的主碎片,讓它與後方的心臟共鳴更加強烈,這才嘶啞開口,問出了那個關乎他生死的問題:
“老東西,告訴我……這骸王之力,能否逆轉生死,治愈根基之傷?”
許明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仔細上下打量這也開,而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夜梟般刺耳的怪笑:
“桀桀桀……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竟然是屍骨脈!
難怪身負如此詭異的骨煞之力,卻已是強弩之末,命不久矣!”
他笑聲戛然而止,語氣轉為一種帶著狂熱信仰的傲然:
“骸王冕下,執掌死亡終極之秘!
祂的神力,自然能逆轉生死,重塑骸骨!
莫說你區區根基之傷,便是隻剩一縷殘魂,一具枯骨,陛下亦能令其重獲新生,登臨不朽!
當年前代教首葉混,他也是屍骨脈,可在骸王冕下的恩澤之下,可是活到了四十五歲!”
他死死盯著葉開,話語中充滿了誘惑與威脅:
“但那是屬於神祇的權柄!豈是你這等凡俗螻蟻所能覬覦?唯有虔誠皈依,獻上一切,方能得享恩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