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審判!!”
納格什的咆哮與巨劍破空的尖嘯混雜在一起,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將譚行徹底籠罩。
那柄燃燒著邪能的骸骨巨劍,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已逼近譚行腰際!
角鬥場內,無數幽暗魂影的魂火驟然凝固,仿佛預見了下一刻譚行被攔腰斬斷、血濺五步的慘狀。
就連天穹之上,那尊偉岸的血神虛影,似乎也投下了一絲淡漠的注視。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刹那,譚行一直低垂的頭顱,猛地抬起!
他眼中不見絲毫絕望與恐懼,反而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熾熱!
那是一種品嘗到極致危險後,從靈魂深處迸發出的、扭曲而純粹的興奮!
“就是這種感覺……”
他喃喃自語,聲音因極致的亢奮而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仿佛暴風雨前死寂的海麵。
“在生死線上跳舞……靈魂都在顫栗的感覺……”
他嘴角咧開一個近乎崩壞的弧度,露出的牙齒森白如刃。
“可真他媽的……爽啊!!!”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亦有大極樂!
旁人避之不及的死亡陰影,於他而言,卻是最慢性的毒藥,也是最醇香的美酒!
從小便在屍山血海中搏殺求存,他早已將這種在生與死那根細如發絲的間隙中來回蹦躂的感覺,刻入了骨髓,融進了靈魂!
每一次與死亡擦肩而過,都讓他無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活著”的實感,那腎上腺素飆升、靈魂與肉身同時燃燒的酣暢淋漓,讓他甘之如飴,心曠神怡!
“我或許終將有一天,會死在某場戰鬥之中,擁抱我所追求的終局……”
他凝視著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劍鋒,眼中的漆黑愈發深邃,歸墟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沸騰!
“但,絕不是現在!”
“更不會……是你這個廢物!”
他的聲音平靜得令人發指,與先前的狂傲判若兩人,那是一種將沸騰殺意壓縮到極致後,呈現出的、令人心悸的絕對冷靜。
電光火石間,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觀戰者思維都為之停滯的舉動.....
“鏘!”
那柄伴隨他廝殺至今的血浮屠,被他毫不猶豫地反手插進身旁的地麵,宛若一個終結的儀式。
棄刀?!
這一刻,無數魂火劇烈搖曳,連納格什斬落的劍勢都出現了一絲源於本能的遲疑。無法理解!這螻蟻是在自絕嗎?!
不!
隻見譚行雙手在胸前猛然虛合,周身奔流的漆黑歸墟真氣,如同百川歸海,以前所未有的瘋狂姿態向他掌心彙聚!
“嗡!”
一個深邃到極致、仿佛連時空都能吞噬的漆黑奇點驟然浮現,光線在其周圍扭曲、湮滅。
他雙瞳徹底化為無儘的永夜,一道由純粹“終結”意誌構成的、緩緩旋轉的寂滅之環,以其身體為核心轟然顯現!
“死!”
他吐出一個字,既是宣告,也是終結的序曲。
沒有巨響,沒有碰撞。
唯有……絕對的“靜默”。
納格什隻覺自己足以開山斷嶽的斬擊,如同墜入了無底冥海!
磅礴的劍勢、狂暴的邪能,在觸及那環域的瞬間,便被一種淩駕於法則之上的“終結”意誌強行阻滯、吞噬、瓦解!
“斬道皆寂。”
譚行輕聲吐露真言,仿佛在為對手敲響喪鐘。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隻有一種……萬物終焉的“消失”。
以他為中心,那道無形的、絕對的“終結”領域無聲擴散。
那柄凝聚了納格什本源力量的骸骨巨劍,在觸及領域的瞬間,其構成存在的“概念”被從根源上徹底抹除。
它不是斷裂,不是破碎,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從現實畫卷中擦去....
從劍尖開始,寸寸化為最原始的虛無,並且這“寂滅”正沿著能量鏈接,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逆向蔓延,吞噬他的右臂!
“什麼?!這不可……”
納格什發出了驚駭到扭曲的靈魂尖嘯!
他感受到了,一種比死亡更冰冷、更終極的力量,正在侵蝕他的本質,瓦解他的存在!
他瘋狂催動魂燈,慘綠色的光芒大盛,試圖以浩瀚死氣抵擋這湮滅洪流。
光芒與那無聲的領域激烈對抗,發出“滋啦”的、如同冷水滴入滾油般的哀鳴。
但這掙紮,僅僅是螳臂當車。
“歸墟”的力量,依舊在堅定不移地前行,抹除他的一切!
他那堅不可摧的骸骨真身,開始失去光澤,變得灰敗,繼而如同風化了億萬年的沙雕,無聲地崩解、消散!
“結束了,納格什。”
譚行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施展這超越極限的一式,顯然付出了慘重代價。
但他看著在歸墟領域中掙紮、身軀不斷崩散的骸骨魔神,眼神依舊冰冷如鐵。
“我說過,這次,該我打死你了。”
納格什的咆哮與魂燈的哀鳴戛然而止。
他的半身已然化為虛無,那盞布滿裂紋的骸骨魂燈,最終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細微脆響,燈滅,器毀。
最終,在無數道震撼到呆滯的目光注視下,那高達三米的骸骨魔神,連同其存在的一切痕跡,被那絕對的“寂滅”領域徹底吞噬,仿佛從未降臨於此。
第五序列冠軍神選潛力者,亡語者·納格什的精神烙印……
……神魂俱滅,歸於虛無!
“轟!!!”
整個榮耀角鬥場,在死寂了仿佛一個世紀之後,爆發出足以撕裂星海的狂熱精神風暴!
“敗者....納格什!!!”
冥冥中,規則的號角轟然奏響,莊嚴宣告這榮耀挑戰的最終結局!
戰爭圖騰柱血光衝霄,那道血神虛影似乎投下了更具實質的一瞥。
一道精純無比、蘊含著無儘戰意與生命源力的血色光柱,如同神恩般從天而降,將力竭垂死的譚行徹底籠罩。
在這磅礴的滋養下,他乾涸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歸墟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奔流,周身傷勢肉眼可見地極速愈合,其氣息不僅儘複舊觀,更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神兵,變得愈發凝練、深邃、不可測!
他緩緩站直身體,一把拔起地上的血浮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