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魘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嘉許,魂火躍動:
“本殿下的眼光,果然沒錯。”
它話鋒一轉,魂火中陡然迸射出銳利如實質的寒芒:
“現在,有個緊要任務交給你們。北邊,‘霜骨氏族’有支運輸隊,三日後會途經‘裂魂峽穀’。
他們從‘邪骨’那邊換來的一批物資裡,有塊對本殿下至關重要的‘永霜冰核’。”
它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勢在必得的貪婪:
“你們點一隊精銳骨衛,去把東西給本殿下奪回來!
順便,給那個領隊的‘霜骸’一點永生難忘的教訓!
讓他明白,誰才是這片邊境之地的主宰!記住,要活捉!不準殺他!”
葉開與譚行目光瞬間交彙,魂火無聲碰撞,皆看到了對方眼中一閃而逝的精光....
機會!一個既能完美“執行命令”,又能為後續宏大“布局”搜集關鍵“素材”的天賜良機!
“殿下放心。”
葉開微微躬身,兜帽下的魂火幽深難測:
“裂魂峽穀,會成為霜骨運輸隊的最終墳場。隻是……”
他語氣微頓,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那名霜骸……有何特殊?為何需留其性命?”
譚行配合地咧開“大嘴”,骨甲摩擦發出刺耳聲響,不滿地低吼:
“就是!殿下!老子拳頭早就癢得不行,正想砸碎幾顆霜骨腦袋聽聽響!憑什麼不能殺?”
“放肆!”
骨魘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厲聲嗬斥,試圖用威嚴壓製:
“本殿下的話就是命令!需要向你們解釋嗎?!”
葉開與譚行聞言,同時“看向”故作深沉、試圖展現王霸之氣的骨魘,眼底深處爆發出幾乎難以掩飾的戲謔與嘲弄。
兩人旋即“恭敬”地垂下頭顱,異口同聲:
“殿下恕罪!”
“哼!滾下去準備!三日後,本殿下要看到霜骸被活捉到我麵前!至於他手下的那些霜骨雜兵……”
骨魘魂火中閃過殘忍的光芒:
“給本殿下……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是!”
看著兩人領命退去的背影,骨魘誌得意滿地靠回王座,指骨輕輕敲擊扶手。
“嗬嗬…兩個奴仆…在厲害也是兩條我鋼骸氏族的惡犬而已,爪牙再利,終究要匍匐在本殿下腳下!”
這種動動嘴皮就能驅使遠強於自身的存在俯首聽命的感覺,讓它沉醉不已,權力的滋味,果然美妙至極!
它仿佛已經看到,永霜冰核到手,自己在父親麵前重立新功,權勢地位隨之水漲船高的輝煌未來。
“幽骸,裂骨……還真是兩把意外好用的快刀啊!哈哈哈!”
它忍不住得意低笑,隨即魂火又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霜骸!上次你讓本殿下顏麵儘失,這次定要你連本帶利,統統還回來!”
霜骸,霜骨氏族首領之子,與它地位相仿。
即便骨魘再不願承認,也不得不麵對現實....
霜骸的實力確實比他強,麾下的霜骨衛士也更勝他的骨衛不止一籌!
至於為何嚴令活捉而非擊殺,皆因他們這些記錄在冊的首領子嗣,受著三大氏族共同締結的古老盟約庇護。
一旦在戰鬥中被俘或投降,隻要同屬三大氏族,便不得再下殺手,隻需對方氏族付出足夠代價,便能贖回性命。
這鐵律,維係著三大氏族表麵脆弱的平衡。
而不久前,他骨魘就曾淪為霜骸的階下囚,導致他在鋼骸氏族內聲望大跌,這才不得不暫時離開權力中心,跑到這艱苦的碎鐵堡來積累所謂的“戰功”挽回顏麵。
但現在嘛……
骨魘魂火熾烈地燃燒著,仿佛已經看到了複仇的快感:
“霜骸!本殿下倒要看看,你這次……能不能扛得住這兩把剛剛磨利的快刀!”
.....
領命退出骨塔,葉開與譚行並未直接去點選骨衛,而是先回到了黑鋼骨殿。
殿門閉合,隔絕內外。
譚行臉上那偽裝出的粗豪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獵人般的精光:“
老葉,機會來了!!”
葉開微微頷首,兜帽下幽藍魂火平靜燃燒:
“嗯。霜骸……一個活著的、地位足夠高的霜骨氏族首領之子,正是點燃兩大氏族戰火的最佳‘見證人’。”
他骨掌一翻,幾片散發著微弱但純正蟲族王血氣息的甲殼碎片出現在掌心,正是來自利卡特的遺骸。
這些碎片被葉開以秘法處理過,氣息隱晦卻難以磨滅。
譚行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嘿嘿,到時候我先摁死那個霜骸!其餘的雜碎你負責!!”
兩人迅速敲定了行動計劃細節。
隨後,他們才前往骨衛營地,憑借魘令,點選了二十名實力還算看得過去的精銳骨衛。
這些骨衛看向葉開和譚行的目光中,敬畏與忌憚交織,顯然早已聽聞這兩位的“凶名”。
三日後,裂魂峽穀。
此地如其名,兩側是陡峭如刀削的灰白色骨岩,常年刮著能侵蝕魂火的陰風,乃是伏擊的絕佳場所。
葉開與譚行率領骨衛提前抵達,占據有利地形。
葉開黑袍拂動,悄無聲息地在幾處關鍵節點布下了隱匿和乾擾感知的小型法陣。而譚行則摩拳擦掌,歸墟神罡在骨甲下隱隱流淌,血浮屠傳來的渴望讓他戰意高昂。
未等多久,一支規模不小的霜骨氏族運輸隊便出現在峽穀入口。
隊伍中央,一架由四頭冰骸骨獸牽引的華麗骨車上,端坐著一具通體猶如寒冰雕琢、魂火呈現出冰藍色的骸骨魔族,它身形矯健,氣息冰冷而強大,正是霜骸!其周圍護衛著約五十名精銳的霜骨衛士,寒氣森森,紀律嚴明。
“動手!”
隨著葉開一聲低沉的傳音,埋伏驟起!
譚行如同出閘猛虎,第一個從高處躍下!
覆蓋著歸墟神罡的血浮屠,帶著湮滅一切的恐怖氣息,直接斬向運輸隊的前鋒!
“敵襲!”
霜骨衛士反應極快,瞬間結陣,森寒的凍氣凝聚成冰牆企圖阻擋。
然而——
“轟隆!”
灰色罡氣與冰牆接觸的刹那,堅固的冰牆如同紙糊般崩潰瓦解!首當其衝的幾名霜骨衛士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歸墟之力下化為冰晶塵埃!
“哈哈哈!痛快!霜骨的雜碎,就這點本事嗎?!”
譚行狂笑著,如同虎入羊群,雙拳揮動間,灰色罡氣縱橫披靡,所過之處,霜骨衛士非死即殘,根本無法阻擋其半步!
與此同時,葉開的身影出現在側翼山岩之上,他並未直接參與廝殺,而是取出了那柄惑神骨笛。
“嗚——嗚嗚——”
低沉詭譎的笛音幽幽響起,並不響亮,卻仿佛能直接穿透骨骼,鑽入魂火深處!
正在結陣抵抗的霜骨衛士們,魂火頓時一陣搖曳,動作也隨之變得遲滯、混亂起來!
這笛音竟能乾擾甚至一定程度上操控它們的行動!
“是亡靈祭司!小心他的法術!”
霜骸見狀,冰藍色的魂火一凝,厲聲喝道。
它猛地從骨車上站起,一柄由寒冰凝聚而成的冰晶骨矛瞬間出現在手中,淩空一擲,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淩厲的破空聲,直射葉開!
葉開不閃不避,隻是微微抬起另一隻骨手。
“嗡!”
一麵由精純骸王骨煞凝聚而成的幽暗骨盾瞬間浮現。
“叮!”
冰晶骨矛撞擊在骨盾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矛尖的極寒之氣竟無法侵蝕骨盾分毫,反而被那深邃的死亡氣息緩緩抵消、吞噬。
葉開兜帽下的魂火毫無波動,隻是笛聲陡然一轉,變得更加急促、詭異!
下方戰場中,部分被笛音影響的霜骨衛士,竟然開始雙目赤紅,不分敵我地攻擊起身邊的同伴!場麵瞬間大亂!
“混賬!”
霜骸又驚又怒,它沒想到對方不僅有一個戰力恐怖的先鋒,還有一個法術如此詭異難纏的祭司!
它正欲親自下場先解決葉開,譚行卻已殺穿了一條血路,如同一輛失控的骸骨戰車,轟然衝到它的骨車之前!
“你的對手是老子!”
譚行獰笑著,覆蓋著骨甲的拳頭帶著崩山之勢,直轟霜骸麵門!
霜骸不敢怠慢,雙臂交叉,磅礴的凍氣瞬間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厚重的冰晶護盾。
“嘭!!!”
拳盾交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冰屑四濺,霜骸被這股巨力震得連退數步,骨車都出現了裂痕!
它冰藍色的魂火中首次露出了駭然之色,對方的力量,遠超它的預估!
“保護殿下!”
剩餘的霜骨衛士拚死想來救援。
然而,葉開的笛音如同無形的枷鎖,讓它們的行動倍加艱難。
而譚行帶來的那二十名鋼骸骨衛,則趁勢掩殺,配合譚行製造的混亂,不斷收割著霜骨衛士的“生命”。
戰鬥呈現出一麵倒的態勢。
譚行完全壓製了霜骸,將其打得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堅固的冰晶甲胄上開始出現裂痕。
“你們究竟是什麼來路?!竟敢伏擊我霜骨氏族的隊伍!”
霜骸揮動冰晶骨矛,勉強架住譚行那足以崩碎山巒的中劈,刺耳的撞擊聲中,它冰藍色的魂火因驚怒而劇烈搖曳。
對方那純粹而霸道的毀滅性能量,讓它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而回應他的,是譚行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進攻!
“哪來那麼多廢話!老子是來取你狗命的!”
譚行狂笑一聲,覆蓋著歸墟神罡的血浮屠如同隕星墜地,一刀快過一刀,一刀重過一刀!
那灰色的湮滅罡氣仿佛連空間都要撕裂,逼得霜骸連連後退,冰晶骨矛上已然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你們鋼骸氏族是要撕毀盟約嗎?!”
霜骸又驚又怒,對方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之機,更彆提思考對方來曆了。
“盟約?老子就是盟約!”
譚行得勢不饒人,一個凶悍的貼山靠,周身骨甲爆發出沉悶的轟鳴,狠狠撞在霜骸匆忙凝聚的冰盾之上!
“哢嚓!”
冰盾應聲而碎!霜骸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之上,冰藍色的魂火一陣劇烈搖曳,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見譚行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已然逼近,巨大的骨腳帶著萬鈞之力,狠狠踩向他的頭顱!
“住手!我乃霜骨氏族少主!你們豈敢……”
威脅的話語戛然而止,因為譚行的腳底板已經懸停在他頭顱之上,那恐怖的罡氣刺激得他魂火幾乎要熄滅。
“嗬嗬!”
譚行居高臨下,魂火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殺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踩得魂火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