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次,譚行不再留手。
歸墟神罡配合裹挾著臂骨,僅僅一招,就將那個寒骨頭顱打爆!
接著,第三個挑戰者……第四個……
當譚行連續擊敗四位實力強勁、名聲在外的氏族首領,其中還包括一位擅長魂火衝擊、手段詭異的“燃魂部”首領後,整個聚將骨丘,徹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看向幽骸部,看向譚行的目光,都充滿了震驚、忌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個來自枯萎海岸的首領,他的實力,深不可測!他的戰技,詭異難防!
就連高台上的骸混,眼中也露出了明顯的感興趣的神色。
連續擊敗四位好手,自身消耗似乎並不大,這份實力和潛力,已經值得重點關注了。
而且它越看越覺得譚行的力量波動十分熟悉!
譚行站在場中,他看向骸混,拱手道:
“骸混首領,我幽骸部,要第一序列,左翼突出部的防區。此戰若交由我部,必不讓蟲族越雷池半步!”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強大的自信。
骸混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準。第一序列左翼,歸幽骸戰團鎮守。
按第一等戰團配給資源。
望你……說到做到。”
“多謝大首領!”
譚行咧嘴一笑,轉身走回幽骸部隊列。
所過之處,其他氏族首領紛紛下意識讓開道路,再無之前的輕視。
葉開迎上前,魂音傳入譚行意識:
“乾得漂亮。第一步,站穩了。”
譚行微微點頭,看向遠處那被戰火映紅的天空,眼中火焰燃燒:
“嗯!快了!上了前線!就有更多的操作空間了!”
當夜,碎骨海岸前線臨時大營籠罩在一片肅殺與不安的寂靜中,隻有遠處戰線方向隱約傳來的廝殺轟鳴與魂火爆裂聲,提醒著這裡仍是血肉磨盤的前沿。
幽骸戰團剛安置下來的簡陋營地內,譚行和葉開正在一座以蟲族甲殼和獸骨匆忙搭建的主帳中,與骨打、骨坨烈商議明日進駐第一序列左翼防區的具體部署。
帳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骨節摩擦聲。
“誰?”
骨打警覺地低喝,手已按上骨刃。
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如同液體般從帳外陰影中“流”了進來,迅速凝聚成一個身披緊身暗色骨甲、麵容隱匿在兜帽下的纖細身影。
它氣息幽邃,魂火波動近乎於無,若非主動現身,極難察覺。
“骸混大首領麾下,影衛統領,骸影。”
來者聲音嘶啞低沉,如同兩塊薄骨片摩擦:
“奉大首領密令,請‘裂骨’、‘幽骸’兩位首領,移步一敘。”
骨打和骨坨烈魂火一緊,下意識看向譚行和葉開。
譚行與葉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果然來了,比預想的還快。
“帶路。”
譚行放下手中的簡陋骨板地圖,站起身,言簡意賅。
“首領……”
骨打有些擔憂。
“無妨。”
葉開聲音平靜:
“看好營地,等我們回來。”
骸影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身形再次變得模糊,融入帳外陰影。
譚行和葉開緊隨其後。
三人無聲地穿行在龐大而雜亂的大營中,巧妙地避開巡邏隊與其他氏族的耳目,最終來到營地邊緣一處偏僻的角落。
看似堆放著一些廢棄的蟲族甲殼和損毀器械,但骸影在其中一塊看似普通的巨大蟲族背甲上輕輕按動幾下,背甲悄然滑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暗通道。
通道內沒有任何照明,隻有骸影眼中兩點微弱的幽綠魂火引路。
空氣陰冷,帶著泥土和淡淡鏽蝕金屬的氣息。
向下走了約莫數十丈,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被巧妙挖掘、並以某種古老骸骨符文加固過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一團穩定的幽藍色魂火懸浮,照亮了端坐在一張簡陋石椅上的身影——正是骸混。
此刻的骸混,去掉了白日那身彰顯威嚴的厚重骨飾,隻著一身簡單的暗色骨甲,但那股久居上位、曆經血火淬煉的沉凝氣勢依舊撲麵而來。
它手中把玩著一枚殘缺的蟲族利齒,幽深的魂火看向走進來的譚行和葉開。
骸影完成任務,對骸混躬身一禮,便再次融入密室角落的陰影中,仿佛從未存在。
“裂骨,幽骸。”
骸混的聲音在封閉的密室中顯得格外清晰:
“白日演武,裂骨首領可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
最後四字,它略微加重,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玩味。
“大首領過獎。”
譚行咧嘴一笑,大咧咧地走到骸混對麵另一張石椅坐下,姿態看似放鬆,實則肌肉微微繃緊:
“都是些枯萎海岸裡摸爬滾打琢磨出來的土法子,上不得台麵,也就糊弄糊弄沒見過世麵的。”
葉開則微微躬身行禮,隨後安靜地站在譚行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扮演著合格的大祭司角色,沉默而恭謹。
“土法子?”
骸混將手中把玩的一枚猙獰蟲齒輕輕放下,目光如實質般刺向譚行,魂火幽幽跳動:
“嗬。”
它身軀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密室內的空氣都為之一沉:
“看你出手,倒是讓本王感到一絲……說不出的熟悉。”
譚行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適時浮起恰到好處的“錯愕”與“茫然”:
“熟悉?大首領說笑了,我這身本事,全是在枯萎海岸跟骸獸拚命、偶爾還有不開眼的流亡吞噬者搏殺時瞎琢磨出來的野路子,怎麼可能入得了您的眼,還覺得熟悉?”
“瞎琢磨?”
骸混不置可否,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葉開:
“那麼,幽骸大祭司有何高見?
你們幽骸部族那奇特的戰陣,難道也都是‘瞎琢磨’出來的?”
葉抬頭,兜帽下的魂火平穩燃燒,聲音溫和卻滴水不漏:
“回大首領,信仰源於對生存的渴望與對力量的追尋。
在枯萎海岸,弱小即是原罪。
我與裂骨隻是為族人們找到了一條不同的路。
至於戰陣與修行之法……確實借鑒了一些古老遺跡中的殘缺記載,結合實際情況改良而成。
若大首領覺得有何不妥,或觸犯了某些禁忌,還請示下。”
骸混盯著兩人看了許久,密室內空氣仿佛凝固。
良久,它緩緩向後靠去,威壓稍斂,語氣卻陡然轉冷:
“不必再演了。”
它盯著譚行,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你動手時,用的根本不是魂火之力.....那是武道罡氣。
你們騙得過那些部落的蠢貨,卻瞞不過我,更瞞不過終日侍奉骸王的‘亡語者’!”
譚行眼中凶光乍現,周身氣勢驟然淩厲:
“大首領,這話可就言重了!”
葉開也無聲上前半步,袖中骨指微屈,氣息鎖定了骸混。
骸混眼中殺意一閃而逝,見兩人反應,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儘去。
“不必緊張。”
它忽然低笑一聲,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
“武道內罡境……若我真想殺你們,你們早已是枯骨兩具。”
它目光灼灼,仿佛要看透一切偽裝:
“卸了這身偽裝吧。能讓本王瞧瞧,究竟是哪路英雄,竟有本事潛入這無儘冥海…還混成了一族首領…本王,著實好奇得很。”
骸混話音落下的瞬間,密室內的空氣仿佛被徹底抽乾,隻剩下魂火燃燒的微響和一種近乎凝固的肅殺。
譚行與葉開的眼神在極短的刹那交彙,沒有魂音傳遞,卻已讀懂了彼此眼中所有的信息:
暴露了!葉開融入了骸王本源的骨煞之力,果然沒能瞞過這位骸國開國者的敏銳感知!
計劃有變,情況危急!
硬拚?對方實力深不可測,此地更是對方經營的前線核心區域,絕無勝算。
狡辯?在對方如此篤定的指認下,已是徒勞。
逃?密室唯一的出口被骸影把守,骸混本人更是最大的障礙,機會渺茫。
瞬息之間,千百個念頭閃過,最終化為一個共識:
見機行事,虛與委蛇,若事不可為,不惜一切代價,突圍遁走!
“嗬嗬……”
譚行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沒了之前的粗豪或偽裝出來的詫異,隻剩下一種被揭穿後的、略帶自嘲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那抹永不熄滅的銳利與不羈。
“骸混大首領,好眼力。”
他搖了搖頭,語氣坦然,甚至帶著一絲佩服:
“本以為這偽裝天衣無縫,沒想到在您麵前,還是露了餡。
既然您都看出來了,我們再藏著掖著,倒真是看不起您這位一方雄主了。”
說罷,他不再猶豫,骨節分明的手掌抬起,覆蓋在自己“裂骨”麵容的額骨之上。
沒有璀璨的光芒,也沒有複雜的儀式。
隻見他掌心微微透出一層幽暗深邃的歸墟神罡,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暈染開來。
那層精心構築、與真實骸骨無異的偽裝骨骼,在這股精純罡氣的侵蝕與逆轉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褪色、剝離!
皮膚的顏色、紋理、溫度,五官的細節,人類特有的生命氣息……一點一點,從“裂骨”那蒼白的骸骨之下浮現、還原。
不過幾個呼吸,坐在骸混麵前的,已不再是那個粗獷悍勇的骸骨首領“裂骨”,而是一個麵容棱角分明、眼神銳利如鷹、嘴角習慣性噙著一絲若有若無冷意的少年....
幾乎在同一時間,葉開也動了。
他並未用手接觸麵部,隻是微微低頭,寬大的祭祀袍袖無風自動。
一股更加隱晦、卻帶著難以言喻古老與威嚴氣息的波動——那是融合了真正骸王權柄本源氣息的骨煞之力——自他魂火核心悄然流轉。
他臉上那層“幽骸”的骸骨偽裝,如同被無形之手輕輕揭去的畫皮,悄無聲息地片片剝落、消散。
露出的,是一張清俊卻淡漠的麵容,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然而,他眉眼間散發著揮之不去的的陰戾之氣。
那並非簡單的凶狠或暴虐,而是一種洞悉了太多黑暗與死亡後沉澱下來的漠然與幽暗。
密室中央,幽藍魂火的光芒搖曳不定,將這兩張截然不同卻同樣屬於人族的年輕麵孔,清晰地映照出來。
骸混幽深的魂火,首先掃過譚行那桀驁不馴的臉,瞬間凝滯!
人族!
真的是人族!
那個與骸骨魔族在長城沿線鏖戰了無數世代,用鋼鐵、火焰與罡氣築起防線的種族!
而眼前這兩個……他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潛入被視為魔族腹地的無儘冥海?
完美偽裝成骸骨魔族?以雷霆手段整合枯萎海岸數千散沙部落?
甚至……甚至敢堂而皇之地站在它的麵前,還在它骸混眼皮底下演武奪魁,索要前線最關鍵防區?!
荒謬!瘋狂!不可思議!
然而,最初的極致震驚與暴怒過後,一股佩服欣賞之意油然而生。
能做到這種地步,瞞天過海,甚至整合枯萎海岸數千部落建立起一支不容小覷的部落……
這背後所需的膽魄、謀略、執行力,以及瘋狂,讓它骸混不得不……心生佩服。
這等人物,簡直就是瘋子!
它的“目光”那簇幽藍魂火的感知,帶著複雜難明的情緒,從譚行那張寫滿桀驁與囂張的臉上移開,緩緩轉向旁邊那個一直沉默,但神色陰戾的少年時……
“轟!!!!”
仿佛有萬鈞雷霆直接在它魂核深處炸開!
骸混顱骨內,那簇曆經戰火洗禮、早已淬煉得堅如神鐵、穩如泰山的幽藍魂火,竟像被一柄無形無質卻重若山嶽的巨錘狠狠砸中,驟然間失去了所有穩定,瘋狂搖曳、明滅劇顫!
“呃……!”
一聲極其短促、近乎窒息的魂音從它喉骨間逸出。
它死死“盯”著葉開!
目光如同實質,釘在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不見血色的年輕臉龐上。
那眉宇間凝結的、仿佛刻進骨子裡的陰戾與冷漠……
這少年的模樣…尤其是那眉間的神態……
竟與少年時的它,如出一轍!
不,不止是像。
那眉眼,那輪廓,那骨相……
一個瘋狂到幾乎不可能的念頭,如雷霆般劈進它的意識深處,讓它魂火劇震,竟生出一種近乎戰栗的希冀!
“喀嚓……”
骸混那由骸骨構成的利爪,無意識地收緊,身下古老的石椅扶手發出呻吟,崩開數道裂痕。
轟!
它周身原本沉凝如淵的魂力,驟然失控般沸騰暴走,恐怖的威壓如決堤洪流,轟然充斥整個密室!
骨壁簌簌顫抖,塵埃簌簌而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塌。
“小心!”
譚行瞳孔驟縮,低喝出聲。
歸墟神罡早已運轉到極致,周身泛起濛濛青光,一步已踏至葉開側前方,氣機死死鎖住骸混,隨時準備搏命一擊。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葉開,卻隻是緩緩抬起了頭。
蒼白的麵容上,那抹陰戾冰寒之色未有半分動搖。
麵對骸混的恐怖威壓,他瘦削的身體內傳來一連串細密而悚然的“哢嚓”聲,仿佛骨骼在自行蠕動、重組。
嗤!嗤!
兩聲輕響,他的雙臂手肘外側,皮膚驟然破裂,兩截森白、鋒利、纏繞著骨煞氣息的骨刃,驟然刺出!
刃鋒直指骸混,沒有絲毫顫抖。
“這是……”
骸混死死盯著那對破體而出的森白骨刃,魂火瘋狂跳躍,混雜著難以置信與一種近乎狂熱的期盼,它呢喃開口:
“屍骨脈……!”
骸混的反應太過劇烈,以至於那恐怖的魂力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在狹小的密室內瘋狂衝撞。
譚行全身肌肉繃緊如弓弦,歸墟神罡在經脈中咆哮,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眼神銳利如刀,迎著骸混那劇烈波動的魂火,沉聲開口:
“骸混大首領,我們既然敢來,就沒……”
“我問你,叫什麼名字?!”
骸混嘶啞、顫抖,卻蘊含著某種近乎狂亂急迫的聲音,驟然炸響,硬生生打斷了譚行的話語。
它根本無視了蓄勢待發的譚行,所有的“注意力”,那簇搖曳欲狂的幽藍魂火,死死鎖在葉開身上,或者說,鎖在葉開破體而出的那對森白骨刃。
“哈?”
譚行瞳孔一縮,被打斷的憋悶和本能的不爽讓他脫口低吼:
“問誰呢?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裂骨’!哦不對,老子本名叫韋……”
“本王沒問你!!”
骸混猛地扭頭,眼眶中魂火熾燃,一股粗暴的威壓如同無形重錘砸向譚行,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煩躁與急切:
“再囉嗦半句,本王現在就打死你!”
譚行被那威壓衝得氣息一滯,到嘴邊的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心裡頭一萬個“草”字奔騰而過....
這老骨頭,區彆對待要不要這麼明顯?!
而此時的葉開,緩緩抬起了眼簾,那雙漆黑瞳孔深處的陰戾與漠然,並未因骸混的失態而有半分消融。
他直視著那兩簇幾乎要燒穿自己的幽藍魂火,臂上骨刃隨著心意微調,發出刺耳的“錚”鳴,聲音平靜得可怕,卻透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絕:
“葉開。”
兩個字,清晰落下。
“葉……開……”
骸混低聲重複了一遍,魂火猛地一脹,仿佛要將這兩個字咀嚼、碾碎、融入自己的核心。
骨爪無意識地收緊又鬆開,發出“咯咯”脆響,如同它此刻劇烈波動的心緒。
下一秒,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嗡!”
譚行反應極快,血浮屠本能激發,出現在收,歸墟神罡如墨龍出淵,瞬間在刀身凝成一道吞吐著毀滅氣息的幽暗鋒芒,橫身攔在葉開與骸混之間,眼神凶得像要生撕了對方:
“大首領!有話,站那兒說就行!靠這麼近,我兄弟容易緊張,手一抖……戳著您老可就不好了!”
骸混的腳步頓住了。
它周身那山呼海嘯般的恐怖威壓,竟如潮水般迅速收斂、平息。
但眼眶中那兩簇幽藍魂火,卻燃燒得比之前更加灼熱、更加明亮,死死釘在葉開身上....
確切地說,釘在他雙臂外側那對猙獰、原始、纏繞著純粹骨煞之力的森白骨刃上。
它沉默了足足三息,再開口時,聲音竟透出一種近乎怪異的……溫和與欣喜!
雖然那沙啞的骨音依舊低沉,卻硬是擠出了一絲堪稱“柔和”的調子:
“葉開……葉開!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譚行:“???”
他維持著防禦姿態,腦子有一瞬間的宕機。
好名字?這名字他媽哪裡好了?
葉開這破名字不是葉開自己在孤兒院瞎幾把隨便起的嗎?
骸混這老骨頭是不是在冥海呆久了,腦子泡發了??
他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下意識張嘴:
“大首領,這名字好在哪?您這品味是不是有點獨……”
“閉嘴!”
譚行話沒說完,骸混頭都沒回,反手一掌淩空拍來!
沒有浩大聲勢,不見魂力奔湧,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無形掌風,如同山嶽傾塌,又似整個密室的空間都被這一掌壓縮、推動!
譚行瞳孔驟縮,罡氣瘋狂湧出護體,雙臂交叉硬撼!
“砰!”
一聲悶響。
譚行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砸中的沙包,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銘刻著符文的骨壁上,震得整間密室簌簌作響。
他喉嚨一甜,氣血翻湧,強行壓下,腦子裡嗡嗡直響。
草!尼!瑪!實力差距太大了!剛才那一掌絕對留手了,不然自己現在恐怕已經嵌進牆裡摳都摳不下來!
“骸混!”
葉開眼中寒芒炸裂!
眼見譚行被拍飛,他原本冰冷的臉上戾氣陡升!
雙臂骨刃嗡鳴震顫,濃鬱粘稠的骨煞罡氣如同活物般纏繞而上,腳下骨質地麵瞬間龜裂,身形化作一道慘白殘影,直刺骸混要害!
招式狠辣,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骸混卻隻是微微側身,動作看似緩慢,卻妙到毫巔地讓開了那刁鑽致命的骨刃突刺。
它甚至沒有反擊,任由森寒的刃鋒擦著它的肋骨劃過。
“葉狗!小心!”
譚行忍著胸腹間翻江倒海的劇痛,嘶聲提醒,掙紮著想要爬起再戰。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譚行掙紮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圓,差點以為自己被打出了幻覺。
隻見骸混那足以摧山斷嶽、捏碎魂鋼的恐怖骨爪,並未順勢拍碎葉開的頭顱,反而以一種與它凶暴形象、霸主身份極端違和的……近乎輕柔甚至笨拙的姿態,懸停在了葉開的頭頂上方。
然後,輕輕地,落了下去,拍了拍。
那動作,生硬中帶著點小心翼翼,就像……一個長輩在安撫自家鬨彆扭的後輩。
骸混那沙啞的聲音,此刻混雜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意味,激動、感慨、歉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顫抖:
“好孩子……這些年,辛苦你了。”
譚行:“……”
他維持著半爬起的姿勢,僵在原地。
腦子裡仿佛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什麼情況???
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說好的身份暴露,生死搏殺,險中求存呢?
這老骨頭……搞他娘的摸頭殺是幾個意思?!
譚行眼神發直,看看骸混那隻搭在葉開頭上、顯得無比突兀詭異的“溫柔”骨爪,又看看葉開那張依舊戾氣深重、卻明顯也蒙上了一層茫然的陰冷側臉……
最後,感知著自己胸口那火辣辣的悶痛,和喉嚨裡還沒散儘的腥甜。
“嘶……”
譚行扯著嘴角倒吸一口涼氣,他索性不再掙紮著起身,就那麼半靠坐在冰冷的骨壁下,揉了揉生疼的胸口,用一種混合著疼痛、荒誕、以及“老子服了”的語氣,朝著葉開的方向有氣無力地開口道:
“得,看來小爺我這頓打是白挨了。”
他的目光落在葉開那對依舊支棱著、寒光閃閃的骨刃上,刃口似乎還因為主人的暴怒而微微震顫。
“行啊,葉狗……”
譚行咂了咂嘴,眼神裡的難以置信慢慢轉化成一種略帶酸味的“敬佩”,以及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戲謔:
“深藏不露啊你!你這‘屍骨脈’.....牛逼啊!!”
他歪了歪頭,打量著骸混那“溫情脈脈”的側影,又看看渾身繃緊、殺氣未消的葉開,聲音裡滿是促狹:
“嘖嘖,瞅瞅,把咱們骸混大首領給稀罕的……這架勢,怕是恨不得立馬摁頭認個乾兒子啊!”
譚行立馬猛地站起湊近半步,壓低的嗓音裡全是慫恿:
“葉狗,機不可失啊!要不你就從了?快叫聲爹聽聽啊!
父慈子孝的!往後在這骸國,咱哥倆還不橫著走?
那我這頓揍也算挨得值了,血賺不虧啊!”
“你他媽閉嘴!”
“閉嘴!”
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忍無可忍的怒吼,同時從骸混與葉開的方向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