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長城防線,戰區指揮部。
完顏追親自在前引路,身後四名巡遊呈菱形護衛隊形,將譚行護在中央。
沿途遇到的異域巡遊,無論軍銜高低,在看到完顏追那異常凝重的神色,以及被護衛在中央、渾身煞氣未消的譚行時,都自覺地側身讓道,目光中帶著驚疑與探究。
“同誌,前麵就是指揮中心了。”
完顏追在一扇高三米、厚達半米的合金門前停步,語氣恭敬卻壓抑著激動:
“烈陽天王和鎮嶽天王正在裡麵——他們已經收到我們的緊急通報,正在等您。”
譚行點了點頭,沒說話。
歸墟神罡過度消耗後的空虛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神經。
但比肉體更痛的,是胸腔裡那團燒著的火....
葉開最後那個平靜的微笑,那無聲的“保重”,還有通道關閉前那刺目的光斑……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
合金門無聲滑開。
指揮中心的景象撲麵而來。
不是譚行預想中那種將星雲集、參謀如林的場麵。
相反,這裡異常簡潔,甚至可以說冷清。
巨大的全息戰術沙盤占據了中央大半空間,無數光點在上麵明滅流動,代表著防線各處的兵力部署和實時戰況。
沙盤前,隻站著兩個人。
左邊那人,身高超過兩米,骨架粗大如山嶽。
他沒有穿標準將官製服,而是套著一件磨損嚴重的墨綠色野戰夾克,肩章上三顆將星在冷光下泛著暗金色澤。
他背對著門口,正盯著沙盤上某處劇烈閃爍的紅點,雙手抱胸,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有一股沉凝如大地般的壓迫感彌漫開來...
鎮嶽天王,北部戰區最高指揮官之一,以防守穩固、意誌如鐵著稱。
右邊那人,卻截然不同。
他身形修長挺拔,穿著筆挺的深藍將官常服,肩章同樣是三顆將星。
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麵容看起來不過四十許,但那雙眼睛——瞳孔深處仿佛有細小的金色火焰在永恒燃燒,目光掃過之處,連空氣的溫度都似乎上升了幾分。
他沒有看沙盤,而是直接望向門口,望向譚行。
正是以前譚行在長城總部天王殿見過的烈陽天王。
這位烈陽天王,攻勢如烈火,擅長以攻代守,其“烈陽”封號,是親手焚燒過三處異族巢穴後,由天王殿親自授予。
兩位天王,一守一攻,是北部戰區最堅固的矛與盾。
“報告!”
完顏追挺直身軀,聲如洪鐘:
“第233巡遊小隊,護送目標人物譚行,抵達指揮中心!”
鎮嶽天王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如同被風沙和戰火雕琢過的岩石,每一道皺紋都刻著堅毅。
目光落在譚行身上時,譚行感覺像是被一座山輕輕掃過——沒有惡意,但那純粹的、屬於頂尖強者的審視,依然讓他的皮膚微微發緊。
烈陽天王則直接邁步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出,地麵都仿佛有細微的金色漣漪蕩開——並非刻意為之,而是其力量性質的自然外顯。
他在譚行麵前三步處站定,那雙燃燒般的金瞳上下打量著譚行。
“譚行。”
烈陽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抵人心:
“月魔戰役特等功勳者,戰鬥英雄,銀熊勳章獲得者……同時也是‘叩心玉璧’的發現者,聯邦‘第三超凡之道’的開啟之鑰。”
他每說一個頭銜,譚行都能感覺到周圍空氣更凝重一分。
那些在完顏追平板上看到的文字,從這位天王口中說出,分量截然不同。
“你的檔案,在你失蹤前已轉入‘英靈殿’與‘功勳碑’”
烈陽繼續道,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聯邦認定你已犧牲。
但現在,你活著回來了....好!太好了!。”
他微微停頓,金瞳中的火焰似乎跳動了一下:
“告訴我,譚行巡遊。你帶回來的情報,是什麼?”
沒有寒暄,沒有廢話,直指核心。
這正是譚行此刻最需要的。
他抬起頭,迎著烈陽將軍那雙仿佛能灼燒靈魂的眼睛,沒有退縮,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兩位天王,時間有限,我隻說重點。”
“第一,我所在的冥海,‘骸骨聖殿’已被摧毀,鎮守者‘亡語者首領’納格什確認死亡,其骸王本源印記已被用於強行開啟逆向通道——這是我能回來的原因。”
“第二,與我一同將蟲族和冥海攪的天翻地覆的葉開,是我兄弟!為維持通道穩定、傳遞情報,自願斷後,目前仍被困冥海死域,生死不明。
我請求....不,我要求,在製定後續行動計劃時,必須將救援葉開列為最高優先目標之一!”
他說“要求”時,語氣斬釘截鐵,甚至帶著一絲不符合他軍銜的強硬。
但烈陽和鎮嶽都沒有打斷他,隻是靜靜聽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譚行深吸一口氣,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我在脫離冥海前,確認.....”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砸在金屬地麵上的鋼釘:
“冥海統治者‘骸王’托安耶格,與‘蟲族’主宰‘蟲母’,正在冥海與蟲都交接處的‘腐爛長廊’展開神戰!
戰況已至白熱化,雙方均投入本源力量,短時間內絕無可能脫身!”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指揮中心炸響!
連始終麵色沉凝如山的鎮嶽天王,瞳孔都驟然收縮!
烈陽天王眼中金色火焰更是猛地升騰,周身溫度急劇上升,腳下的合金地板甚至發出了輕微的“滋滋”聲!
“神戰……骸王和蟲母……”
鎮嶽天王低沉的聲音第一次響起:“你確定?”
“確定!”
譚行毫不猶豫:
“我與葉開,設計冒充骸骨魔族,宰了蟲母的直係子嗣‘利卡特’!
現在蟲母認定是骸王下的黑手,兩條老狗已經打成了滾地葫蘆,腦漿子都快捶出來了!”
他快速補充:
“不止是神戰!蟲族與骸骨魔族整個族群已被徹底引爆!冥骸聖殿的亡語者、包括那兩尊骸骨泰坦,正和蟲族僅存的另外兩位蟲母子嗣殺得熱鬨!
戰線綿延千裡,雙方都已殺紅眼,根本無法抽身!”
烈陽天王與鎮嶽天王對視一眼。
兩位鎮守邊境多年的老將,瞬間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那是獵人發現獵物露出致命破綻時的銳利光芒!
“若情報屬實……”
烈陽緩緩開口,聲音裡已壓不住那沸騰的戰意與灼熱:
“這就不是千載難逢了……這是足以改寫北境百年格局,甚至……重創乃至弑殺一尊異族邪神的……天賜良機!”
鎮嶽天王重重一拳,砸在身旁厚重的合金控製台上!
“砰!!!”
悶響如雷,整個台麵都劇烈震顫!
他看向譚行,岩鐵般的臉上罕見地浮現一絲波動:
“你的意思是……這場席卷兩大族群的滅族級大戰,是你和那個葉開,兩個人……一手挑起來的?”
譚行重重點頭,眼神凶悍如負傷孤狼:
“是!鎮嶽天王,具體行動細節、過程證據,我稍後會立刻整理成絕密報告,事無巨細,全部呈上!但現在....”
他猛地踏前一步,不顧傷勢,嘶聲低吼:
“現在每一秒都無比重要!蟲母和骸王能死掐多久,隻有天知道!
一旦祂們分出勝負,或察覺異常停手,這潑天的機會轉瞬即逝!”
譚行目光如刀,輪流刺向兩位天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帶著急切與興奮:
“不能拖!請兩位天王立刻決策!
集結所有能集結的力量,對準‘腐爛長廊’,給祂們來個黃雀在後!這一次……”
他頓了頓,吐出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們或許能……弑神?!”
“弑神”二字,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將指揮中心內本就緊繃的氣氛點燃至沸點!
烈陽天王眼中金焰狂燃,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正欲開口....
“報!!!”
一聲急促的通報驟然從門口傳來!
隻見一名身穿巡遊戰鬥服的青年軍官疾步闖入,甚至來不及完全站穩,便嘶聲吼道:
“兩位天王!‘鎮獄’、‘焚城’兩支特戰小隊已經回來報道!
典羅隊長與炎燼隊長此刻就在殿外,等候命令!”
“鎮獄”典羅!“焚城”炎燼!
烈陽天王與鎮嶽天王眼中,最後一絲憂慮瞬間被焚燒殆儘,取而代之的,是無比清晰、無比決絕的凜冽寒光!
“讓他們進來!”
烈陽天王的聲音斬斷了所有遲疑。
合金門再度滑開。
走進來的,是兩個幾乎要靠意誌才能勉強站立的身影。
左邊那位,一身深黑特種作戰服早已襤褸不堪,裸露出的皮膚上,密密麻麻布滿縱橫交錯的撕裂傷....
有些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慘綠色,顯然是某種死亡能量殘留的侵蝕;
有些則深可見骨,甚至能看見裡麵慘白的骨茬。
最駭人的是他右胸,一道斜貫而下的裂口幾乎將他整個上半身撕開,雖然緊急處理過,但滲出的暗紅色血跡依然將半個身軀染成猩紅。
他的臉上,左眼至下頜處,三道平行的爪痕皮肉翻卷,其中一道甚至擦過了眼球邊緣——那隻眼睛此刻蒙著滲血的繃帶。
正是“鎮獄”小隊隊長,典羅。
奉命潛入骸骨魔族腹地,偵察“冥海”異常能量波動。
右邊那位……
譚行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人身形比典羅稍矮,卻更加精悍,如同淬火過度的戰刀。
他左臂……自肩關節以下,齊齊而斷!
斷口處的包紮粗糙得觸目驚心——明顯是在極端惡劣環境下自行處理的,繃帶早已被暗綠色的粘稠血液浸透,甚至能看見幾處焦黑的灼燒痕跡。
而他的傷勢遠不止斷臂。
整個右半身,從臉頰到小腿,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的貫穿孔洞——那是蟲族“蝕骨飛蝗”群集攻擊留下的痕跡。
每一個孔洞邊緣,都泛著病態的紫黑色,顯然帶有劇毒。
最致命的是腹部——一道碗口大的撕裂傷貫穿前後。
那傷口邊緣,覆蓋著一層詭異的、半透明的蟲族黏液組織,正在緩慢地腐蝕著周圍健康的血肉。
他就那樣站著。
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眼睛……瞳仁深處,仿佛有永不熄滅的餘燼在燃燒,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
“焚城”小隊隊長,炎燼。
同期奉命深入蟲族蟲都,探查蟲巢異常調動。
兩位隊長,一個帶隊探骸骨魔族腹地,一個帶隊潛入蟲族老巢。
此刻,卻以如此慘烈的姿態歸來。
指揮中心內,空氣死寂了一瞬。
烈陽天王眼中跳躍的金焰,驟然凝滯。
鎮嶽天王岩鐵般的麵容上,肌肉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典羅。炎燼。”
烈陽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八度,卻更加沉凝:
“冥海和蟲都變動,查清楚了嗎?”
典羅喉結滾動,他張嘴,發出的聲音嘶啞乾裂:
“報告:天王……‘冥海’……空了。”
他每說一個字,胸膛的傷口就滲出一縷暗紅色的血絲。
“整個碎骨海岸,……骸骨魔族不足三成。
留守的,隻有最低階的骸骨骷髏和少量骨衛……所有亡骨統領、王骨骨將、亡語者精英……甚至那兩尊骸骨泰坦……全都不見了。”
典羅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我們潛伏在骸骨聖殿和骸國周邊,發現了骸骨魔族大規模征兵,集結……行軍指向‘腐爛長廊’西段。”
他喘息著,繼續道:
“我嘗試深入‘腐爛長廊’外圍探查,遭遇了亡語者....
“我們成功突圍……卻折損七成隊員。”
典羅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十分確定,骸骨魔族正組織全族兵力,向著腐爛長廊開拔!”
炎燼接過話頭,他的聲音興奮而又暴躁:
“‘蟲都’……蟲族母巢區,同樣空虛,他媽的!”
“母巢外圍,常規蟲群守衛減少了六成。
核心的‘孵化池’區域,能量波動下降了百分之八十……蟲族的主力作戰單位——刀鋒蟲群、腐蝕毒爆蟲、蝕骨飛蝗集群……全部調離。”
“我在母巢深處,發現了蟲母的信息素波動。”
炎燼獨眼中,那燃燒的餘燼陡然熾烈:
“波動顯示,蟲母在三天前……下達了最高級彆的‘召集令’。
所有可作戰單位,全部向‘腐爛長廊’東段集結。”
“我們試圖偷偷追蹤那些蟲群……”
炎燼頓了頓,他抬起僅存的右臂,指向自己空蕩蕩的左肩:
“我們看見了……蟲母的第三子嗣,啃食者·瓦倫斯正與一尊骸骨泰坦交戰!”
“這隻手……被它們的戰鬥餘波波及,丟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指揮中心內的溫度驟降。
烈陽天王眼中的金焰越發爆裂!
“骸骨魔族腹地空虛……蟲族母巢蟲族調離……”
鎮嶽天王低沉的聲音響起:
“兩族所有核心戰力,全部集結到了……‘腐爛長廊’?”
“不止是集結。”
開口的是譚行。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骸骨魔族和蟲族已經打出了真火.....”
他迎向兩位天王的目光,語速加快:
“兩大族群,都將自己的老巢掏空了!把所有能打的,全部押上了‘腐爛長廊’!”
“這不是常規的邊境摩擦,不是局部的軍團衝突……”
譚行眼中寒光一閃:
“這是傾族之戰!是足以讓任何一方徹底從這片土地上消失的……滅族級血拚!”
“兩位天王!“我和葉開先潛入骸骨魔族,先是挑動三大氏族內鬥,再親手斬了蟲母長子利卡特——嫁禍給了骸骨魔族!”
典羅與炎熾瞳孔驟縮,連呼吸都為之一窒。
譚行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
“現在骸骨聖殿已被我們掀翻,那座骸王顱骨壘成的巨峰——也被我一手推平!
如今兩族血仇已結,神祇皆怒,戰火已燃!”
他環視二人,目光如灼:
“現在戰機已現,瞬息萬變……再不出手,我怕來不及了!”
典羅勃然變色,炎熾周身火焰猛地一騰。
潛入敵後、挑動內戰、在宰殺蟲母子嗣、嫁禍栽贓、甚至掀翻聖殿、推平骸骨巨峰......
這一連串手段,任何一件流傳出去都足以震動聯邦,而眼前這個少年竟然全部做儘!
這已不是計謀。
這是將兩族徹底拖入血海的無解陽謀!
烈陽天王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那氣息在空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霧:
“骸王和蟲母,不但自己殺到了不死不休……連各自的族群,也都押上了。”
“而此刻....”
鎮嶽天王接過話,岩鐵般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近乎獰厲的笑容:
“正是兩族把所有家底都堆上賭桌、眼睛血紅地盯著對方、再也無暇他顧的……絕殺時刻!”
“報!!!”
又一聲急促通報!
一名情報參謀幾乎是撞開門衝了進來,手裡抓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還散發著高熱墨香的紙質報告,臉上混雜著極度震驚與狂喜:
“兩位天王!
前沿觀測站傳回最新能量掃描數據!
‘腐爛長廊’全境,能量波動指數已突破曆史峰值——三千七百倍!”
他聲音顫抖,卻吼得撕心裂肺:
“能量頻譜分析確認——長廊西段,骸骨係死亡能量密度達到恐怖級!
至少……三百萬骸骨單位!
其中包含超過二十道‘亡語者’級波動,以及……兩尊‘骸骨泰坦’的完整能量簽名!”
“長廊東段,蟲族生物能量反應同樣達到毀滅級!
蟲群數量預估……超過千萬單位!
檢測到兩位‘蟲母子嗣’的獨特生物印記——包括原本應該鎮守母巢繁衍的‘繁衍者’阿克塞爾!”
“而長廊核心區……兩股邪能能量對衝強度,正在以每分鐘百分之一點三的速度持續攀升!
指揮中心內,落針可聞。
下一刻。
“嗬……嗬嗬……”
一聲仿佛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的笑聲,從鎮嶽天王喉嚨裡滾出。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終化為震動整個指揮中樞的狂笑!
“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烈陽天王眼中金焰衝天而起!
他周身熾熱氣息再無保留,轟然爆發!
合金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空氣被高溫灼燒得扭曲變形!
“好!好!好!”
他一連吐出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帶著熔岩般的熾烈殺意!
“傳我天王令!”
烈陽一步踏出,聲如洪鐘大呂,撞碎一切沉寂:
“北境防線,即刻起,進入戰爭狀態!”
“所有休整部隊,取消一切休假,全員進入最高戰備!”
“戰略武器庫,‘誅神箭’三號、五號、七號發射井,全部解除最後安全鎖,進入發射倒計時——目標坐標,鎖定‘腐爛長廊’神戰核心區!”
“通知天王殿——北境請求,‘鎮嶽’、‘烈陽’、兩支天王直屬王衛,兩小時內,必須全部就位!
此戰,乃人族百年未有之契機,不容有失!”
“所有後勤、醫療、情報部門,全功率運轉!!”
一連串命令,如同出鞘的絕世凶刃,寒光凜冽,殺機盈天!
命令下達完畢,烈陽天王猛地轉身,燃燒的金瞳死死盯住譚行,又掃過重傷卻依然挺立的典羅與炎燼。
“譚行。”
“典羅,炎燼。”
他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們帶回的情報,關乎於是人族百年氣運。”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立刻進入最高規格醫療艙,接受全麵治療。
此戰,你們已儘忠職守,功勳彪炳,無人可指摘。”
“第二……”
烈陽天王眼中金焰瘋狂躍動:
“拖著你們這身傷,和我們一起去..‘弑神’”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告訴我——!”
“你們,選什麼?!”
譚行咧嘴一笑。
典羅緩緩挺直幾乎被撕裂的脊背。
炎燼獨臂抬起,五指猛然攥緊,骨節爆響!
三人異口同聲,嘶吼如雷:
“戰!!!”
“好!”
烈陽天王長笑,聲震穹頂:
“那便戰!”
“此戰”
“不誅邪神,誓不歸壞!”
烈陽天王眼中金焰熾烈如日,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如山嶽般沉凝的鎮嶽,聲音斬釘截鐵,字字如熔岩迸濺:
“鎮嶽!”
“點燃北境烽火!最高警戒序列——‘弑神令’!”
他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帶著灼燒空氣的熾熱:
“讓武法即刻動身!將此間情報——骸王蟲母神戰、兩族傾巢而出、我北境決意弑神——傳訊所有坐鎮各方的天王!”
烈陽金瞳中火焰狂燃,那光芒中既有沸騰的戰意,也有身為統帥的冷酷清醒:
“告訴他們——此戰若成,北境百年無憂!若敗……”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沉凝如鐵:
“萬一我與你,和那兩尊邪神拚個同歸於儘——讓他們隨時做好接應準備!絕不能讓南部戰區因北境真空而崩盤!”
烈陽猛地抬手,指向南方天際,聲音轟然拔高,如同戰鼓擂響:
“再讓他傳訊永戰——那老家夥在後方歇了這麼久,骨頭該生鏽了!
告訴他,北境烽火已燃,是時候……動真格的了!”
鎮嶽天王聞言,岩鐵般的臉上非但沒有凝重,反而咧開一個近乎獰厲的笑容!
“烽火早就點了!”
鎮嶽聲如洪鐘,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武法那家夥,先就已收到我的烽火密訊!此刻怕是已經快到了!至於永戰……”
他嗤笑一聲,笑容裡滿是鐵血悍勇:
“那老殺才,他憋了這麼久,這次這麼好的機會!他肯定在天王殿也坐不住了!”
鎮嶽猛地踏前一步,與烈陽並肩而立。
兩位天王,一者熾烈如熔岩噴發,一者沉凝如大地轟鳴,氣勢交彙竟引得指揮中心內所有儀器同時嗡鳴震顫!
“烈陽,這一次……”
“要麼它們死。”
“要麼……”
鎮嶽笑聲如雷,震得合金牆壁簌簌作響,森然接話道:
“要麼我們拖著它們一起下地獄!”
轟隆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