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膚下,金色火焰與紫黑色流光瘋狂交織、撕扯,爆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大片焦黑的死皮脫落,露出下方新生卻布滿詭異紫紋的嫩肉,隨即又在高溫下碳化。
這過程循環往複,帶來的是淩遲般的劇痛。
但烈陽隻是死死咬著牙,獨眼赤紅如血,硬生生將這狂暴而汙濁的能量壓向四肢百骸,用以強行粘合那些瀕臨徹底崩碎的武骨裂痕!
他在透支一切,隻為換取短暫而強大的行動力......至於汙染?侵蝕?日後代價?
去他媽的日後!
此刻若能弑神,魂飛魄散他也認了!
永戰眼角餘光掃過烈陽那因極致痛苦而扭曲卻格外平靜的麵容,以及那具正在被異種神力瘋狂侵蝕、卻強行重新點燃金色火焰的身軀,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他讀懂了那份平靜下的決絕。
無需多言。
“……撐住。”
冰冷二字吐出,永戰已然轉身,目光如鎖定獵物的鷹隼,瞬間刺破混亂戰場,釘死在正瘋狂撕裂岩土鎖鏈、試圖遠遁的骸王身上!
那裡,鎮嶽的怒吼與骸王的狂嘯交織,局勢已危如累卵。
“永戰!!”
鎮嶽七竅溢血,嘶聲力竭。
“放心。”
永戰一步踏出,腳下空間如鏡麵般碎裂,身影已在原地淡化,隻留下一句斬釘截鐵、殺意盈天的話語,隨風灌入烈陽耳中:
“他跑不了。”
骸王爆發怒吼:
“鎮嶽!給本神——滾開!!!”
蟲母被一戟釘死神格崩碎,整個過程不過五息!
五息時間,祂隻來得及震碎身上三分之一的岩土鎖鏈!
鎮嶽天王七竅流血,雙拳死死抵住地麵,維持著封印大陣,嘶聲怒吼:
“永戰!攔住祂!”
不用他喊,永戰已經動了。
“哼!”
永戰冷哼聲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骸王隻覺眼前一花,那柄纏繞著黑紅煞氣的方天畫戟,竟已橫亙在祂突圍的路徑之上....不是刺,也不是斬,而是橫掃!
戟杆帶著破滅萬軍的沉重風壓,狠狠砸在骸王胸前十二根斷裂的肋骨上!
“砰!!!”
骸王龐大身軀如被星錘轟中,竟硬生生倒飛回去,砸回原本鎮嶽封印的中心區域!
“鎮嶽!”永戰低喝。
“來!!!”
鎮嶽天王雙目暴睜,口中噴出的血霧竟在半空凝成血色符文,融入大地!
轟隆隆.....
那些剛剛被震碎的岩土鎖鏈,仿佛被注入活性的巨蟒,再次破土而出!
這一次,每一條鎖鏈表麵都浮現出鎮嶽的本源精血紋路——地脈鎮封·血祭!
鎖鏈如活物般層層纏繞,不僅捆縛骸王四肢軀乾,更向祂骨骼縫隙中鑽去,試圖從內部封鎖神力流轉!
“吼!!!”
骸王狂怒掙紮,鎖鏈寸寸崩裂,卻又在血光中飛速再生.......鎮嶽在以燃燒壽元為代價,強行維持這封印絕陣!
遠處,烈陽天王單膝跪地,胸口的玉符正釋放出蟲母生命本源,與他體內殘存的太陽真火相互撕扯、融合。
他渾身皮膚不斷裂開又愈合,劇痛令他額角青筋暴起,卻硬是咬牙一聲不吭,隻死死盯著戰場中央,金色火焰在眼底瘋狂跳動。
骸王不斷用死亡權柄洗刷體內的鎮嶽的鎮封,隨即環顧四周.....
鎮嶽七竅溢血,氣息已衰敗如風中殘燭,顯然撐不了多久;
烈陽重傷瀕死,雖得蟲母生命本源吊命,但短時間內絕無再戰之力;
而前方,永戰天王持戟而立,深藍將服在煞氣中獵獵作響,那雙日月輪轉的瞳孔中,殺意凝如實質。
“嗬…嗬嗬嗬……”
骸王忽然笑了。
笑聲從低沉逐漸轉為高亢,最後化作震天狂笑:
“永戰!你真當本王是伊西斯那條隻會生崽的廢物蟲子嗎?!”
祂顱骨內的幽藍神火猛然暴漲,竟從眼眶、口竅中噴湧而出!
下一刻,骸王渾身骨骼表麵,那些原本黯淡的暗藍紋路,驟然亮起熔鐵般的赤金光澤!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暴戾的氣息,自祂體內轟然爆發!
“本神乃‘黃銅之王’座下第一序列,第三神選......‘血戰冠軍’骸!”
“吾之骨,鑄於永恒戰場之焦土;
吾之魂,淬於萬族血戰之熔爐!”
骸王身軀在鎖鏈中猛然挺直,骨骼竟開始再度生長、變形!原本類人的骨架結構,朝著更猙獰、更厚重的戰爭巨獸形態轉化,肩胛與脊背處,刺出無數嶙峋骨刃!
祂的氣息節節攀升,竟有嗜血狂殺之勢!
“今日——既然你們執意找死……那就拿你們頭顱,獻給偉大的黃銅之主,恐虐父神!!”
骸王猛地抬頭,顱骨內神火已化為沸騰的赤金血色:
“那便讓你們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
“血神神選之力!!!”
轟!!!
赤金血焰自骸王每一節骨骼中噴薄而出,鎮嶽的血祭鎖鏈觸之即熔,化作青煙潰散!
永戰瞳孔驟縮,手中“鎮獄戟”猛然一震,發出警示般的低鳴——
這不是單純的死亡權柄!
這是融合了戰爭、殺戮、毀滅等多種高等規則的複合神力,其本質狂暴而純粹,遠超尋常神格!
“今天你必死!”
永戰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沉冷,卻多了幾分凜然,他橫戟身前,周身煞氣如海潮翻湧:
“哪怕我等皆寂,你也休想活著回去!”
話音落,永戰一步踏出!
他身後那尊千丈戰爭熔爐虛影,竟在此刻由虛化實三分,爐中燃燒的戰爭之火,顏色從赤紅轉為暗金,散發出的不再是熱浪,而是令神格顫栗的規則威壓!
“永戰真身——開。”
平靜四字吐出。
永戰身軀未變,氣勢卻陡然拔高至萬丈!
那不再是人類武者的氣場,而是戰爭概念在人間的化身!
無數戰場虛影在他身後重疊閃現:長城烽火、界域血戰、種族存亡之戰……每一幕,都湧出滔天殺伐之氣,彙入他手中大戟!
骸王狂笑不止,赤金血焰在體外凝結成一副猙獰骨甲,雙手虛握,血焰彙聚成兩柄斬神巨刃:
“來!讓本王看看,你這人族‘永戰’之名,配不配在吾主‘血戰’權柄前稱雄!”
下一瞬....兩著同時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速度突破肉眼與神念捕捉的極限!
“鐺!!!!!”
戟刃與骨刃對撞的巨響,遲了半息才轟然炸開!
聲波如實質海嘯般擴散,方圓百裡內,無論敵我,所有未達神級者耳膜瞬間崩血,意識空白!
對撞中心,空間如琉璃般片片碎裂,露出後方混沌虛無!
永戰雙臂肌肉賁張,戟身震顫,虎口迸裂,金紅神血順戟杆流淌,卻立刻被煞氣蒸乾!
骸王同樣不好受,骨刃被劈出深深缺口,赤金血焰劇烈動蕩!
但兩人眼中,戰意卻燃燒得更加瘋狂!
“第二戟——”
永戰聲音沙啞如金屬摩擦:
“戮神!”
戟出,如黑龍翻身,煞氣凝結成無數戰場亡魂之影,隨戟鋒撲殺而去!
骸王嘶吼,雙刃交錯斬出十字血芒,血芒中浮現出無數異族戰場廝殺之景——那是黃銅之王麾下,萬千血戰神選征伐諸界的記憶投影!
轟!轟轟轟——!!!
短短三息之內,兩人對拚超過千擊!
每一次碰撞,都讓大地崩裂、天空震顫!
遠處,鎮嶽天王已經跪倒在地,全靠雙拳抵地才未趴下。
他死死盯著戰場,嘶聲對烈陽吼道:
“烈陽……還能動嗎?!永戰那混蛋在硬撐——他和月之痕和漆黑大日之戰的舊傷未愈,開‘永戰真身’撐不過百息!”
烈陽胸口的玉符,此刻已融化大半,蟲母的生命本源正與他殘存的太陽真火艱難融合。
他艱難抬頭,金色瞳孔中火焰明滅不定:
“……給我……十息……”
“十息後……老子送那骸王老狗……最後一程!”
鎮嶽咬牙,猛地一掌拍在自己心口,逼出三滴心頭精血,淩空畫符:
“地脈……聽令!”
“以吾壽元為祭——鎮神!!!”
符文落下,大地深處傳來遠古地脈的轟鳴,無數土黃色光芒破土而出,化作一道道厚重如山的屏障,並非攻擊骸王,而是層層疊疊護在永戰周身!
這是鎮嶽此刻唯一能做的——以地脈之力,替永戰分擔部分衝擊!
戰場中央。
骸王狂笑著斬碎第三百道地脈屏障,骨刃已崩出無數裂口,但赤金血焰越燒越旺:
“永戰!你的規則雖強,但終究是‘人之戰爭’!
吾主‘血戰’,征伐的是萬界、是諸神、是無儘星空!”
“層次之差——你憑什麼勝我?!”
骸王的咆哮裹挾著血焰,震得空間嗡嗡作響。
永戰不語。
回應骸王的,隻有一戟快過一戟的漆黑寒芒!
戟風撕開血焰,每一次碰撞都炸開金紅與赤黑交織的規則碎片。
他嘴角不斷溢出鎏金般的鮮血,胸前舊傷徹底崩裂,深藍將服被浸透,可那雙映照著日月輪轉的眼眸,依舊沉靜如萬古寒淵,不見半分動搖。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心中默數至第九十九次戟刃交擊的刹那.....
永戰身形陡然一頓,戟勢微收,向後撤開半步。
一個細微的、稍縱即逝的破綻!
“得手了!”
骸王顱骨內神火狂燃,戰意攀升至頂點!
祂雙刃猛地交疊合一,周身赤金血焰瘋狂彙聚,在掌中凝結成一柄銘刻著無儘征伐圖騰的血戰神罰之槍!
槍尖所指,虛空哀鳴,規則退避,仿佛連時光都要在這一刺之下歸於死寂!
“給本王——死!!!”
神罰之槍貫穿天地,以無可阻擋之勢,直刺永戰心口!
這一槍,蘊含骸王作為神選冠軍的巔峰一擊,槍鋒所過,規則退避,萬物歸寂!
然而。
就在槍尖即將觸及胸甲的千分之一瞬,永戰抬起了眼眸。
沒有恐懼,沒有慌亂。
那深不見底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複雜、極沉重的波瀾——那裡麵壓著對即將逝去摯友的歉疚,對異族血仇的暴怒,以及一種更深沉的悲愴。
當先前看到烈陽毫不猶豫捏碎蟲母神格、任憑汙濁神力侵蝕武骨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那個總是燃燒如火、罵罵咧咧的老家夥,根本沒打算活著離開這片戰場。
他是在用自己的一切,為人族,為北境,也為……他這位老友,鋪最後一段路。
“你,錯了。”
永戰的聲音,忽然響在骸王神念深處:
“我人族戰爭……”
他握著戟杆的手,沉穩異常,胸口舊傷崩裂處湧出的鮮血順著白袍流淌,滴落在焦土上,嗤嗤作響。
“……從來不是‘一人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