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
五年不見,他到底變成了什麼?
蘇輕雪的心臟狂跳不止,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林宇家的方向,就好像那裡住著一頭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
“說到底,還是林宇害的。”電梯上行路上,大姨又把話題繞了回去,“他要是不發瘋,憑他當年那個史詩級職業,老林家早就在中央富人區買大平層了,哪還用得著窩在這個破地方?”
“誰說不是呢。”二叔歎了口氣,搖著頭,“一步錯,步步錯。現在就算他回來了,你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還能有什麼出息?”
“可惜了瑤瑤那孩子,本來挺好的,現在也……”
蘇母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在她看來,林家完了。
哥哥是個瘋了五年的廢物,妹妹覺醒又失敗。
父母年紀也大了,家底估計也早就被林宇敗光了。
就算林宇現在回來了,又能怎麼樣?
一個蹉跎了五年光陰,早就和社會脫節的年輕人,除了給這個本就風雨飄搖的家庭增加負擔,還能有什麼用?
蘇輕雪聽著母親和親戚們的議論,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該怎麼說?
說你們眼裡的廢物,剛剛廢了我那個前途無量的男朋友?
說這個破小區發生的“意外”,是他一招造成的?
說出來,誰會信?
他們隻會以為自己和林宇一樣,也瘋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攫住了蘇輕雪。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和母親、和這些親戚們,仿佛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行了,彆說了。”二叔擺了擺手,做了最後的總結陳詞。
“各人有各命,強求不來。”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
“林家,算是到頭咯。”
“叮。”
電梯到達一樓。
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哼,一家子都是扶不起的阿鬥。”二叔扶了扶眼鏡,為剛才的電梯閒聊做了最後的總結,率先邁步而出。
“就是,氣數儘了。”大姨緊隨其後。
蘇母拉著蘇輕雪,嘴裡還在念叨:“輕雪你千萬記住了,彆嫌我嘮叨,以後少跟他們家來往,晦氣。”
然而,下一秒。
三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僵在了電梯口。
整個一樓大堂,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但那光不是來自天花板的照明燈,而是來自無數台攝像機的補光燈,還有那瘋狂閃爍的鎂光燈。
黑壓壓的人群,將不大的大堂塞得滿滿當當。
長槍短炮,各種印著媒體LOGO的話筒,還有無數高舉的手機,像一片密不透風的鋼鐵叢林。
一股混雜著汗水、灰塵和電子設備熱量的嘈雜聲浪,撲麵而來。
“我的媽呀!”
大姨最先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差點撞回電梯裡。
“這……這是乾什麼?”二叔也懵了,他扶著眼鏡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蘇母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