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一句話。
沒有審判,沒有質問,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波瀾。
就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對李默而言,這無異於天籟。
他長出一口氣,好說歹說,又叫他苟活一天。
林宇的視線,終於從遠方收回,落在了老鬼身上。
“老鬼。”
“老板,我在。”老鬼連忙應答,將懷裡的七爺又抱緊了幾分。
“這個人,以後就是你的副手。”林宇的安排簡潔明了,“他知道的那些事,你看著辦。無論是找人,還是整合黑市,都交給你全權處理。”
老鬼的身軀一震。
全權處理?
老板這是把李默這條價值連城的“狗”,連同他背後那張龐大的關係網,都毫無保留地交給了自己?
這信任,未免也太……
老鬼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隻能重重地點頭。
“是,老板!”
林宇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廢墟的另一側。
那裡,王瀚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的寶貝女兒,試圖從那片由玉石壁障構成的狹小空間裡走出來。
“叔,清璿,沒事了。”
林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父女二人耳中。
王清璿那張沾滿灰塵的小臉,在看到林宇的瞬間,終於繃不住了。
“哇——”
她一下子撲進王瀚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剛才的一切,對她這個生活在象牙塔裡的女孩來說,衝擊力實在太大。
毀天滅地的雷霆,殘肢斷臂的戰場,還有那個跪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人。
每一幕,都像噩夢一樣,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沒事了,沒事了,璿兒不哭,爸爸在呢。”
王瀚笨拙地拍著女兒的後背,不住地安慰著。
他自己的心緒,又何嘗不是一團亂麻。
他的大侄子,林宇。
那個他印象裡有些內向,甚至有些固執的孩子,今天帶給他的震撼,比他過去五十年經曆的加起來還要多。
他現在心中亂的不行。
林宇看著相擁而泣的父女,沒有打擾他們。
他的注視,轉向了另一邊。
老鬼正小心翼翼地將七爺安頓好,然後走到了李默麵前。
李默依然保持著匍匐的姿勢。
“李總,起來吧。”老鬼的稱呼,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默身體一僵,緩緩抬頭。
他看到了老鬼那張布滿皺紋和滄桑的臉。
那裡麵,曾經化不開的怨毒和仇恨,似乎已經淡去了許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審視的平靜。
“以後,彆叫我李總了。”李默掙紮著站起來,姿態放得極低,“您叫我小李就行。”
老鬼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你剛才說,你知道三大藥劑公司的反擊計劃?”
“是!”李默立刻來了精神,這是他證明自己價值的時刻,“他們已經察覺到我們藥劑的威脅,準備聯合起來,從原料、渠道、輿論三個方麵對我們進行全麵絞殺!具體的計劃書,就是我……”
“停。”
老鬼打斷了他。
“這些,我們之後再談。”老鬼的視線,越過李默,投向了林宇的方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李默一愣。
還有比應對三大公司絞殺更重要的事?
“老板,要見他們。”老鬼一字一句地說道。
“見誰?”李默下意識地問。
“三大藥劑公司的……話事人。”老鬼的回答,讓李默的大腦瞬間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