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多句嘴。”李默的動靜變得無比凝重,他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酒局的作用,主要是互相了解,在半真半假的寒暄間,摸清彼此的需求和底線。那種時候,無論話說到什麼程度,總有轉圜的餘地。直接去廠房……這幾乎等同於撕破臉,沒有任何退路了。”
“這不符合規矩……”
李默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這位可能因為力量膨脹而有些上頭的老板。
商業不是打打殺殺,商業是人情世故。
直接掀桌子,固然可以解決一張桌子,但以後可能就再也沒有人願意跟你坐上同一張桌子了。
“規矩?”
林宇重複了一遍,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詞。
“我的話,就是規矩。”
“告訴他們,明晚八點,青浦工業園區B區,中心倉庫門口。”
“愛來不來。”
說完,林宇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不想再聽李默那些關於“人情”、“規矩”、“餘地”的長篇大論。
那些東西,是給遵守它的人準備的。
而他,是來製定規則的。
為什麼要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
他才是那個手握籌碼最多的人。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坐到彆人的牌桌上,去遵守彆人的規則?
直接把牌桌掀了,讓他們來自己的場子裡玩,不是更簡單嗎?
想通了這一點,林宇感覺自己念頭通達,渾身舒暢。
過去五年,他活得太壓抑,太小心。
以至於一朝翻身後,下意識地還在用那種陰謀家的思維模式去行事。
總想著布局,總想著算計,總想著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撬動最大的利益。
格局小了。
當你的力量足以成為規則本身時,最直接的,就是最有效的。
一旁的王清璿,已經徹底僵住了。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忘了。
取消。
換地方。
我是去收東西的。
我的話,就是規矩。
愛來不來。
這些話聽著,好像是個霸道總裁,但是她在一邊看得清楚。
林宇是真的不在乎,這份囂張並不是裝腔作勢。
她完全無法想象,電話那頭的李默,在聽到這番話後會是什麼反應。
她更無法想象,那三大藥劑公司的掌控者,在接到這個近乎羞辱的“邀請”後,又會是何等的雷霆震怒。
林宇卻沒理會她的僵硬,他隻是將手機扔在桌上,靠著椅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從四肢百骸湧向大腦。
爽。
太他媽爽了。
過去五年,他活得像一隻陰溝裡的老鼠,每一步都必須計算,每一個細節都要推演,生怕行差踏錯一步,就萬劫不複。
那種壓抑,那種束縛,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以至於在擁有了掀桌子的力量後,他下意識的,還在想著怎麼在牌桌上出老千。
格局,終究是小了。
當自己可以製定規則的時候,為什麼還要去遵守彆人的規則?
當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最有效的方法時,為什麼還要去繞那些讓人頭疼的彎子?
想通了這一點,林宇感覺自己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升華了。
之前那種策劃陰謀的沉鬱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直氣壯的,近乎蠻橫的輕鬆。
老子就是來搶的,怎麼了?
老子給你們送錢送技術,你們還得給我擺譜?
這念頭一起,林宇自己都樂了。
這心態轉變的,屬實有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