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了。
他沒有去看任何人,隻是用那雙還在劇烈顫抖的手,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
一次。
失敗了。
他的腿是軟的,根本用不上力。
兩次。
還是失敗。
“爺爺!”
“石老!”
石總和王騰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撲過去攙扶。
這一次,石老沒有再推開他們。
他就那樣,任由自己的兒子和最有力氣的下屬,一左一右地將他從那堆積如山的“財富”中,架了起來。
他被扶回了座位。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身體僵硬得像一具木偶。
隻是,當他的屁股重新接觸到冰冷的座位時,他才真正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車廂裡,再次安靜下來。
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如果說之前是核爆後的真空,那麼現在,就是真空被打破後,湧入的令人窒息的混沌氣流。
石老坐著,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沒有去看地上那些足以讓世界瘋狂的藥劑和戒指。
他甚至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數字。
五萬三千億。
他怕自己再想一次,剛剛勉強凝聚起來的神智,會再次崩碎。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越過自己的兒子,越過王騰,最終,落在了後排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林宇也恰好轉過頭,與他對視。
平靜。
淡然。
甚至帶著一絲……無聊?
石老的心,猛地一沉。
他從那張年輕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東西。
沒有炫耀,沒有得意,沒有即將大獲全勝的喜悅。
什麼都沒有。
這才是最可怕的。
當一個人,手握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時,他卻表現得毫不在意。
這隻能證明兩件事。
第一,這點力量,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第二,他所圖謀的,遠遠超出了這點力量能夠衡量的範疇。
無論是哪一種,對石老,對四大公司,對整個聯盟而言,都是滅頂之災。
他必須知道。
他必須知道這個年輕人,到底想乾什麼!
石老蠕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
“林……林總……您”
他用了尊稱。
而且是發自內心的,帶著敬畏的尊稱。
石總和王騰心頭劇震。
他們跟了老爺子半輩子,何曾見過他用這種姿態和人說話?
林宇沒有應聲,隻是歪了歪頭,示意他繼續說。
石老感覺自己的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火炭,灼燒得生疼。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卻堵在胸口,讓他幾近窒息。
他想問:“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想問:“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可話到嘴邊,他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他不敢。
他怕問出的問題,會得到一個他無法承受的答案。
在這種極致的壓力下,他那顆運籌帷幄了一輩子的大腦,隻能選擇一個最卑微,最迂回的方式。
“我們……聯盟……”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可以滿足您的一切要求。”
“隻要……隻要您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