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餘燼中的星火
黑岩峽穀的硝煙尚未散儘，晚風卷著灰燼掠過焦黑的岩石，將隊員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玄風將靈音交給醫療小隊後，獨自站在峽穀邊緣，望著遠處逐漸沉落的夕陽。劍身上的血跡已經凝固成暗紅，他用布反複擦拭，直到寒光重新映照出他眼底的疲憊。
“隊長，傷員都安置好了。”阿澈一瘸一拐地走來，左臂的繃帶滲出了新的血跡，“老醫師說，有三位重傷員需要立刻轉移到總部治療，但峽穀外的傳送陣被黑袍人破壞了，隻能靠人力抬出去。”
玄風抬頭看向通往外界的唯一山道，那裡在激戰中塌了大半，僅容一人勉強通過。“把最輕便的擔架拆開，分部件運出去，到山外再組裝。”他頓了頓，聲音沙啞，“我帶兩個人開路，你組織剩下的人輪流抬擔架，注意避開鬆動的岩石。”
“是！”阿澈剛轉身，又停住腳步，“隊長，那幾個被俘的黑袍人怎麼辦？剛才還在掙紮咒罵，要不要……”
“活著帶回去。”玄風打斷他，“他們知道的比我們多，總部需要情報。”他瞥了眼臨時關押黑袍人的山洞，那裡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響，“加派兩人看守，彆讓他們自儘。”
夜幕降臨時，山道上亮起了火把。玄風手持長劍走在最前麵，劍尖撥開擋路的荊棘與碎石，火星隨著他的動作濺起。身後，隊員們輪流抬著簡易擔架，腳步沉重卻整齊。傷員的呻吟聲被刻意壓低，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在山穀間回蕩。
“隊長，你看！”一名年輕隊員突然指向天空，隻見幾顆流星拖著長尾劃過夜幕，在黑絨般的天幕上留下短暫的光痕。
玄風抬頭望去，流星恰好落在峽穀深處的方向，那裡正是黑袍人開啟空間裂隙的位置。他心中一動，加快腳步：“快走，可能要變天。”
話音未落，大地突然輕微震顫，關押黑袍人的山洞方向傳來一聲巨響。玄風臉色驟變：“阿澈，帶隊伍繼續走！我去看看！”
他折返奔回山洞，隻見洞口坍塌了大半，碎石堆後隱約有黑影竄動。“不好！”玄風揮劍劈開碎石，衝進洞內——三名看守倒在地上，脖頸處有深可見骨的傷口，而原本鎖著黑袍人的鐵鏈被硬生生扯斷，斷口處泛著焦黑的痕跡。
“想跑？”玄風目光如電，鎖定了正要鑽進裂隙的最後一個黑袍人，劍氣瞬間出鞘，斬斷了對方的衣擺。黑袍人踉蹌著回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布滿黑色紋路的臉。
“玄風隊長，”黑袍人發出桀桀怪笑，“你以為抓了幾個小嘍囉就能阻止大人的計劃？太天真了。”他指了指坍塌的洞口，“這峽穀下埋著的，可是能喚醒‘蝕骨之霧’的祭壇，你們剛才的激戰，不過是幫我們激活了它而已。”
玄風心頭一沉：“什麼意思？”
“等霧起來，這方圓百裡都會變成死地，你們帶不走任何人。”黑袍人後退著踏入裂隙，“下次見麵，就是你們的死期！”
裂隙閉合的瞬間，玄風嗅到了一股詭異的甜腥味。他衝出山洞，隻見峽穀底部正緩緩升起淡灰色的霧氣，所過之處，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蝕骨之霧！”他瞳孔驟縮，轉身朝著山道大喊，“所有人加快速度！霧氣有毒，捂住口鼻！”
火把的光芒在霧氣中變得朦朧，隊員們聽到呼喊，立刻撕下衣角浸水捂住嘴鼻。阿澈指揮著大家加快腳步，擔架上的傷員疼得哼出聲，卻沒人抱怨。玄風跑在隊伍側麵，用劍氣劈開蔓延過快的霧氣，劍身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銀弧，像守護的屏障。
“隊長，前麵有塊巨石擋住路了！”有人喊道。
玄風縱身躍上巨石，長劍插入石縫，運起全身力氣猛劈——“轟隆”一聲，巨石裂開一道縫隙。“搭人梯！快！”他踩著隊員的肩膀跳下，反手將後麵的人拉上來。
當最後一名隊員爬過巨石時，霧氣已經漫到了腳下。玄風回頭望去，黑岩峽穀已被灰霧吞沒，原本陡峭的山壁正在剝落，仿佛被無形的手啃噬。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剛想喘口氣，卻發現阿澈扶著的擔架在搖晃——最重傷的那名隊員臉色發青，呼吸微弱。
“堅持住！”玄風接過擔架，“前麵就是平緩地帶，醫療小隊在那裡接應！”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衝，火把的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殘影，像一束刺破黑暗的星火。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眾人終於走出山道。醫療帳篷的輪廓在晨曦中顯現，老醫師帶著人迎上來，接過擔架忙碌起來。玄風望著身後被灰霧籠罩的峽穀，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隊長，”阿澈遞來水囊，“都安全了。”
玄風接過水囊，卻沒有喝，隻是望著峽穀的方向。霧氣正在緩慢擴散，但速度明顯減慢了。“通知總部，”他聲音沙啞，“黑岩峽穀下有祭壇，請求派淨化小隊支援。另外，查清楚‘蝕骨之霧’的破解方法，我們不能讓它蔓延到村莊。”
晨曦爬上他的臉頰，將他眼底的紅血絲照得清晰。阿澈看著他緊握劍柄的手，那裡的傷口還在滲血，卻比任何誓言都更堅定。遠處，幾隻早起的鳥兒掠過天空，留下清脆的鳴叫，仿佛在告訴他們：黑夜終會過去，隻要有人守住這星火，黎明就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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