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雪夜圍爐話,藥香漫紙間
雪下了整整一天,到了傍晚才漸漸歇了。院角的積雪已經沒過腳踝,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輕響,像誰在耳邊說悄悄話。玄風把最後一塊鬆柴塞進灶膛,火光“劈啪”跳了跳,映得他側臉暖融融的。灶上的藥罐正咕嘟咕嘟冒著泡,是給張婆婆熬的止咳藥,裡麵加了川貝和雪梨,甜香混著藥味漫出來,衝淡了雪夜的寒氣。
“玄風哥,紙墨我都擺好了。”石頭抱著個木托盤從裡屋出來,上麵放著硯台、毛筆和幾張裁好的宣紙。他把托盤放在炕桌上,又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這是阿竹哥托人從省城帶的徽墨,說磨出來的墨汁黑亮,寫春聯正好。”
阿竹正蹲在炕邊給丫丫係新做的棉鞋,鞋麵上繡著隻小兔子,是李嬸趕了三個晚上的活計。“去年的春聯還是王大爺寫的,今年他腿腳不利索,就該咱們自己動筆了。”他拍了拍丫丫的小腳丫,“試試合不合腳,不合腳讓李嬸再改改。”
丫丫穿著新鞋在炕上蹦了兩下,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合腳!比去年的暖和!阿竹哥,你會寫‘福’字嗎?我想要個倒著的‘福’,李嬸說那樣福氣就到咱家了。”
李嬸端著盤烤栗子從灶間出來,栗子殼裂著縫,散著焦香:“剛出爐的,趁熱吃。”她把盤子往炕桌上一放,拿起塊栗子剝著,“玄風的字最周正,讓他寫春聯最合適。阿竹啊,你就負責裁紙,彆毛手毛腳的把紙弄皺了。”
玄風洗淨手,坐在炕桌旁,往硯台裡倒了點溫水,拿起徽墨慢慢磨著。墨條在硯台上轉圈,發出“沙沙”的輕響,墨香漸漸漫開來,和藥罐裡的甜香纏在一起。“今年寫副長點的,”他看著硯台裡漸漸濃稠的墨汁,“就寫‘雪潤千苗藥,春生萬戶福’吧,應景。”
“好!這個好!”阿竹舉著張裁好的紅紙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既說了咱們的藥,又盼著來年的好福氣,玄風哥你太會想了!”
石頭已經剝了滿滿一捧栗子仁,推到丫丫麵前:“快吃,吃完了看玄風哥寫字,他寫的字比學堂先生的還好看。”
丫丫抓了顆栗子仁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要把玄風哥寫的‘福’字貼在床頭,這樣紅珠就不會在我枕頭底下藏刺球了。”紅珠是丫丫給那隻刺蝟起的名字)
眾人都笑了,李嬸笑著拍了下她的後腦勺:“紅珠那是跟你親,才把寶貝藏給你看。”
玄風拿起毛筆,在紅紙上試了試鋒,筆鋒飽蘸墨汁,在紙上落下第一個字。他的筆力沉穩,橫平豎直間帶著股韌勁,“雪”字剛寫完,就見阿竹湊過來,手裡拿著根細竹竿,上麵纏著圈紅線:“等會兒寫完,我去把春聯掛在院門上,這竹竿是我下午在竹林砍的,直溜得很。”
藥罐的咕嘟聲漸漸輕了,玄風放下筆,起身去關火。“藥熬好了,石頭,幫我把藥汁濾出來。”他把藥罐端下來,用紗布細細濾著,雪梨的甜香更濃了,“張婆婆咳嗽好幾天了,趁熱送去,讓她今晚睡個安穩覺。”
石頭應聲去拿藥碗,阿竹則拿起寫好的“雪潤千苗藥”,對著燈光看了看,讚歎道:“這字真亮堂,掛出去保管全村人都誇。”他忽然想起什麼,從行李裡翻出個小布包,“對了,我從省城帶了幾張窗花,剪的是藥草圖案,有紫蘇、薄荷、金銀花,等會兒貼在窗戶上,肯定好看。”
丫丫湊過去扒著布包看,眼睛瞪得圓圓的:“這個金銀花剪得像小喇叭!我要貼在我那扇窗戶上!”
李嬸剝著栗子,忽然歎了口氣:“去年這時候,你王叔還在呢,總說玄風的字有筋骨,今年……”她沒再說下去,隻是把剝好的栗子仁往玄風碗裡推了推。
玄風知道她想起了王大爺的老夥計,那位總愛蹲在藥鋪門口曬太陽的老王叔,秋天時走了。他拿起筆,在另一張紅紙上寫了個大大的“安”字:“把這個貼在王叔常坐的那把竹椅上方,也算咱們惦記著他。”
阿竹趕緊點頭:“對,就這麼辦。等雪化了,我去給王叔的墳上培點新土,帶上他愛喝的米酒。”
石頭端著濾好的藥汁進來,聞言說:“我也去,上次王叔還教我認了好幾種草藥呢,說開春就能采。”
灶膛裡的火漸漸弱了,李嬸添了塊柴,火光重新亮起來,映著每個人的臉。窗外的雪停了,月亮從雲裡鑽出來,把院子照得白茫茫一片,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更顯得夜靜。
玄風把寫好的春聯和“福”字晾在炕邊的繩子上,墨香混著藥香、栗子香,在小小的屋裡彌漫。丫丫已經抱著布娃娃睡著了,嘴角還沾著點栗子碎屑。阿竹在給窗戶貼窗花,剪刀“哢嚓”響,剪出的金銀花在月光下像真的開了似的。李嬸收拾著碗筷,哼起了年輕時的小調,調子軟軟的,帶著點江南的溫吞。
玄風坐在炕邊,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所謂的團圓,未必是要熱熱鬨鬨擠滿一屋子人。就像此刻,雪夜圍爐,有藥香暖著,有惦記著的人,有盼著的春天,就足夠了。
他拿起筆,在剩下的宣紙上寫了幾個小字:“歲末有暖,來日方長。”墨汁慢慢暈開,像把這雪夜的安穩,都浸在了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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