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魁奇才希望林淺帶人離島,以免朝廷圍剿時,波及到他。
隻是記憶力有限,沒有把李魁奇海圖和後世地圖虛空對照的本事。
林淺想到鄭芝龍老家就在福建,於是問道:“一官兄弟,你是福建人,可聽過李魁奇的名號?”
鄭芝龍:“我家就在泉州府南安縣,李魁奇的名號在泉州基本人儘皆知,傳言說他有千餘條戰船,萬餘兵士,還說他是海夜叉化身,海龍王龍子什麼的,都是些市井傳言。”
林淺追問:“這人有如此名聲,官府不曾緝拿?”
鄭芝龍輕蔑一笑:“官府?東南水師衛所的戰力大哥你也見了,有哪個海寇會忌憚?
彆說是李魁奇這等大海寇,就是周邊海域袁進、李忠這些小角色,也不把水師放在眼裡。
海寇們能不上岸劫掠,官府已經謝天謝地了,遑論海上緝拿。”
陳蛟補充道:“是這個道理。海寇隻是流賊,不是造反,平日都在海上,不影響縣太爺的烏紗帽,官府自然懶得管。”
陳蛟是二十多年的老海寇了,跟過的舵公、船主、頭領、舶主多如牛毛,這些人七成死於內鬥,三成葬身風暴,沒一個是死在縣衙牢裡的。
這也是李魁奇等老牌海寇,不敢侵占南澳島的原因。
畢竟島上還有個守備,真把人殺了,就是造反。
大明朝廷對海寇,基本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造反,那可是神目如電,法不容情。
而大明朝廷的水師,也不全是吃空餉的貪官汙吏和酒囊飯袋。
但凡有一兩個猛人,臨時練上幾年兵,就能橫掃東南海麵。
偏偏這種猛人在大明層出不窮,遠的不說,眼前福建就有個沈有容,俞大猷的兒子俞谘皋勉強算半個,合起來就是一個半個猛人。
林淺努力回想曆史上對李魁奇的記載,想了許久,隻能記起零星的幾句話。
好像李魁奇日後是鄭芝龍的結義兄弟,二人聯合其他十幾人,搞了個名叫“十八芝”的政治聯盟。
結拜過後沒幾年,鄭芝龍就受了招安,然後把昔日的好兄弟,挨個都殺了。
要不是和鄭芝龍結拜,又都死在鄭芝龍刀下,這些小角色,在曆書上連名字都不會留下。
而今,就是這樣一個史書上寫三個字,都覺得占地方的小角色,給林淺造成了巨大的麻煩。
林淺拿起茶,抿了一口。
而後腦中靈光一現,那晚和李魁奇見麵時,似乎也有這樣一幕。
當時雙方已經劍拔弩張,突然李魁奇手下進了房中,通報聖安娜號動向。
林淺當時隻當是個普通的盯梢眼線。
現在想來似乎沒那麼簡單。
結合兩地的距離,聖安娜號的航行速度,送信需要的時間推算。
聖安娜號升帆後,半炷香不到,李魁奇便知道了消息。
如此迅速的信息傳遞效率,意味著至少有兩處眼線,一處盯著大帆船,一處盯著前一處眼線。
兩處眼線用聲、煙之類的手段,遠距離傳訊。
由此想來,那第一處眼線,要麼就在果老山的山脊上,要麼就在海麵上。
結合李魁奇手下大多是疍民,且能追蹤劫掠福船來看。
他的眼線應當就在海麵上,而且定然十分隱蔽,不然早會被陳蛟、鄭芝龍等人注意到。
想到此處,林淺目光一凝。
眾人見他神情,都知他拿了主意,紛紛屏息凝神以待。
隻聽林淺沉聲道:“明日一早,三哥和一官兄弟收拾行裝,帶好水和乾糧,岸上集合。”
雷三響問道:“上岸乾嘛?”
“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