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
青陽宗,主峰議事大殿。
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巨大的殿宇內,光線透過高窗灑落,卻驅不散那股壓抑的氛圍。
宗主端坐主位,身著青色雲紋道袍,麵容清臒,雙目開合間隱有神光流轉。
氣息淵深似海,赫然是皇玄境強者!
但此刻,他眉頭微蹙,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下首左右,分坐著外門大長老、內門各峰峰主,以及臉色極其難看的王長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玄光水幕上呈現的畫麵——
正是毒龍澗礦場外,陳玄夜徒手吞噬血狂刀領域和本源的那驚悚一幕。
畫麵無聲。
但血狂刀瞬間乾癟的恐怖景象,依舊讓在座不少強者心頭凜然!
“諸位,都看到了?”
宗主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陳玄夜此子,數日之內便突破至靈玄境三重,手段詭異狠辣,戰力遠超同階。更兼心性果決,殺伐由心。”
“如今,他手握毒龍澗礦脈三成產出,根基已成。懸空山對其恨之入骨,必殺令雖被破,但絕不會罷休。”
宗主目光掃過眾人:“此子,是福是禍?我青陽宗,該如何待之?諸位,議一議吧。”
大殿內一片寂靜。
“宗主!”
王長老猛地站起身,臉色因激動而漲紅,聲音帶著怨毒和急切:
“此子分明是魔道妖孽!那吞噬他人修為的邪法,絕非正道!”
“他勾結合歡穀妖女,打殺懸空山使者,早已為宗門招來潑天大禍!如今又占據礦脈,擁兵自重!”
“此等禍胎,若不趁其羽翼未豐及早鏟除,必成宗門心腹大患!後患無窮啊!宗主!”
王長老言辭激烈,仿佛陳玄夜是十惡不赦的魔頭。
“王長老此言差矣!”
外門大長老須發微動,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曆經滄桑的沉穩。
“陳玄夜手段雖異,但所行之事,誅血刀門,破血礦,救無辜,獻礦於宗,樁樁件件皆有大功於宗門!”
“其吞噬邪法,或為血脈天賦,或為奇遇所得,豈可因功法特異便斥為魔道?至於懸空山……”
大長老頓了頓,目光掃過王長老,帶著深意:
“懸空山跋扈已久,視我青陽如無物。使者被殺,是其咎由自取!必殺令被破,是其技不如人!”
“我青陽宗立宗千年,豈能因強敵威脅,便自斷臂膀,誅殺有功弟子?如此,豈不寒了天下人心?宗門威嚴何在?!”
“大長老!你這是養虎為患!”王長老厲聲反駁!
“他今日能吞血狂刀,明日就能吞宗門長老!此等邪魔,留之必成大禍!懸空山之強,遠非我宗能敵!若不交出此子,平息懸空山之怒,我青陽宗恐有滅頂之災!”
“交出陳玄夜?”一個麵容冷峻中年男子冷哼一聲。
金劍峰峰主,亦是李淩風的父親。
“此子毀我兒劍體根基,此仇不共戴天!但他如今實力詭異,又有那魔女在側……交出他?王長老說得輕巧!誰去擒拿?你去嗎?”
金劍峰峰主的話,聽起來像是在維護陳玄夜,實為“其心可誅”了。
王長老被噎得臉色一僵,想到陳玄夜那詭異的吞噬之力和冷無嫣彈指破令的恐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好了!”
宗主眉頭一皺,聲音帶著一絲不耐,壓下了爭論。
“陳玄夜之事,關乎宗門氣運,不可輕斷。其功過是非,暫且擱置。”
“當務之急,是應對懸空山接下來的動作。大長老,礦脈那邊,陳玄夜如何回複?”
大長老微微躬身:
“回宗主,葉輕眉傳訊,陳玄夜已穩定礦場。他言道,礦脈之事,他自會處理,無需宗門費心。三成產出,按季上繳。”
“哼!狂妄!自會處理?他以為他是誰?”王長老忍不住嗤笑。
“他確實處理了血狂刀。”一個麵容枯槁中年男子幽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