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眉。
數日前,李滄瀾故意派遣她下山,就是為了防止她協助陳玄夜。
等她回來,才知這幾日發生的異變。
便立即趕往毒龍澗,救下了鐵山,卻不見陳玄夜的身影。
然而,等她回到自己的靜室,卻發現陳玄夜倒在地上。
“不要聲張!”
這是陳玄夜昏迷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葉輕眉褪去了平日的青陽宗弟子服飾,換上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墨發如瀑。
柳眉緊蹙,清麗絕倫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
此刻,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正撚著一根細如牛毛的小飛劍。
劍尖縈繞著精純的劍氣,精準刺入陳玄夜心口一處焦黑的穴位。
每一次落劍,都消耗大量的劍氣,額頭早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金劍渡穴,引氣歸元……”她口中低聲念誦著古老的劍訣。
這是她壓箱底的秘術。
以自身精純劍意為引,配合特製的飛劍,強行疏導陳玄夜體內幾近枯竭的玄氣,試圖吊住他最後一絲生機。
陳玄夜受傷太重,玄氣無法渡入到其體內,隻有利用此法一試。
鐵山如雕塑般矗立在靜室角落的陰影裡。
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石床上毫無生息的身影。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流淌。
隻有金針刺入皮肉的細微聲響,和葉輕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
不知過了多久。
葉輕眉撚下最後一根金針。
她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虛浮,顯然消耗巨大。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搭在陳玄夜焦黑的手腕上,閉目凝神。
脈搏依舊微弱,如同遊絲。
但混亂的氣息似乎穩固住了一絲……
葉輕眉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緩。
她收回手指,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青色玉瓶,倒出僅剩的一粒丹藥。
生生造化丹。
這是她保命的底牌,整個青陽宗也找不出幾粒!
沒有半分猶豫。
她小心翼翼地撬開陳玄夜焦灰的嘴唇,將丹藥送入其口中。
又以自身精純玄氣化開藥力,引導著磅礴的生命氣息緩緩流入其乾涸的經脈。
成了!
做完這一切,葉輕眉已是香汗淋漓,身體微微搖晃。
她強撐著走到一旁的水盆邊,洗淨手上的血汙。
“葉……葉師姐……”
角落的鐵山終於發出嘶啞的聲音,“夜哥……他……”
“命……吊住了。”
葉輕眉沒有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但他的傷……太重。希望他……能夠挺過去!”
她轉過身,看向鐵山。
“他需要時間。裡麵交給我,外麵交給你。任何人擅闖……殺。”
“俺明白!”
鐵山重重點頭,一把抓起噬魂錘,大步走出靜室,矗立在院門口。
靜室內,重歸寂靜。
葉輕眉走到石床邊坐下。
看到陳玄夜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不忍落淚……
不知過了多久。
“水……”
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音,從陳玄夜乾裂的嘴唇中擠出。
葉輕眉身體猛地一震,立刻倒了一小杯溫水,一點一點地潤濕他乾裂起皮的嘴唇。
喂完水,陳玄夜似乎又陷入了沉睡,呼吸依舊微弱。
葉輕眉沒有離開。
她重新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陳玄夜布滿疤痕的雙手上。
就是這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