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想要脫身,隻能靠鄭行之了。
想到鄭行之,蘇見薇的心裡又不由生出幾分不滿。
殺陶令儀的事,他也是應承了的。
雖然她臨時改了主意,事後他父親也幫著善了後,可如今想要見他一麵,或是與他通個消息,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在怪她給他惹了麻煩,她知道。
但她又不是故意的。
借著揩淚的動作,蘇見薇不動聲色地朝著門口望了一眼。
她來前堂的時候,明明告訴過娘,讓她趕緊去找鄭行之,她也答應了的,都過去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來?
“我沒有顧左而言他,”蘇見薇捏緊帕子,儘量拖著時間,“我隻是想知道是誰陷害的姐姐。”
又輕輕咬一咬唇:“在退居時,我並未更換過衣裳。”
蕭直方乘勝追擊:“你進退居時,穿的是什麼衣裳?”
“珊瑚紅織錦交領襦、泥金描繪折枝菊絳紫紗裙、縹色羅地夾半臂和泥金銀線寶相翹頭履。”蘇見薇有意答得乾脆。
反正她已經重新置辦了一套一模一樣的衣裳,告訴他們又何妨?
說起來,還要感謝陶令儀呢。
如果不是她那份申狀,她還想不起來要重新置辦一套,以應付今日的局麵。
“你進退居時,穿的是珊瑚紅織錦交領襦、泥金描繪折枝菊絳紫紗裙、縹色羅地夾半臂和泥金銀線寶相翹頭履。”蕭直方直視著她,麵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
蘇見薇應是,並道:“參加新茶宴的不少小姐都可以給我做證。”
蕭直方並不理會,隻追著往下問道:“你說你在退居時,並未更換過衣裳?”
蘇見薇再次稱是。
蕭直方冷笑:“既未更換過衣裳,那為何傅母攙扶著你離開時,你穿的是朱柿銀紋交領襦、紫礦盤金六幅裙、雨過天青綴星帔和碧落流金躡雲履?”
蘇見薇腦中轟然一響,如墜冰窟,連眼淚掛在眼睫上,都忘了將它們擠下來。
他們怎麼知道?
蘇見薇雙腿發軟地往後退了幾步,轉身就想逃。
她要去找鄭行之,隻有鄭行之可以救她了!
但她才抬腳,就有銀刀衛匆忙地闖進來,朝著蕭直方道:“稟大人,陶夫人已離開司戶官署,朝鄭大人官舍的方向去了。”
蘇見薇瞬間止住腳步,他們……
他們審問她是假,逼娘去找鄭行之才是真!
他們要抓鄭行之!
蘇見薇驚得跌在地上,他們真的什麼都知道了!
蕭直方已經顧不上她了,疾走兩步,朝謝臨舟揖手道:“有勞謝二公子幫著看管她片刻,我這就去捉拿謀害謝二小姐的真凶!”
謝臨舟的‘好’字還卡在喉嚨裡,他已經跟著銀刀衛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