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令儀蹲到最後六個玉壇跟前,看了一眼玉壇上的標識,一個是秋石、一個是人黃、一個紫河車、一個百草霜、一個紅鉛、一個金汁,怎麼聽著都不是啥好玩意?
“找到了嗎?”陶令儀才打開裝有秋石的玉壇,崔述便走了過來。看著被她翻得一團亂的各類藥材,他的眼角抽了抽後,才緩緩走到她的跟前。
看到秋石的標識,崔述忙叫住她:“彆碰!”
陶令儀趕緊住手:“有毒?”
“不是,”示意跟他一起過來的銀刀衛去找兩個木質的托盤過來後,崔述向她解釋,“這秋石是十二歲以下男童在素食三十日後,用其冬至子時的尿液製成。”
她在第一遍搜查的時候,已經碰過了,陶令儀嫌棄地看一眼自個的手,正琢磨要去多洗幾遍時,轉念想到她連腐爛的屍體都碰過,還怕這個?
搬起玉壇,將秋石都倒進銀刀衛找來的木托盤後,陶令儀麵無異色地伸手進去,輕輕敲一敲玉壇的底部,先聽了聽聲,後又用手指觸著玉壇底部,與地麵做對比。
還是沒問題。
陶令儀又搬起裝有人黃的玉壇,同樣將人黃都倒進木托盤後,她又將手伸了進去。
崔述本想製止,告訴她人黃是……但看她麵無異色,又閉了嘴。
咦?
陶令儀剛敲了玉壇底部兩聲,便發現了不對勁。
其餘玉壇敲起來都是嘚嘚的聲音,這個玉壇敲著雖然也是嘚嘚的聲音,卻多了一種沉悶的感覺。
陶令儀怕自己聽錯了,又敲了幾聲。
的確有股沉悶感。
陶令儀當即將玉壇反過來,讓底朝上。
“咦?”崔述也蹲了下來,輕輕扣兩下玉壇的底部後,用力往下一按。玉壇底部如彈簧片一樣,瞬間彈開,一本薄薄的賬本露了出來。
崔述拿出賬本打開:“是販賣藥材的賬本。”
陶令儀湊近,看到賬本上記錄的時間是八年前的二月。迅速翻到最後一頁,看到最後一筆的記錄是六年前的五月。
也就是說,賬本不止這一本。
陶令儀立即搜起了剩下的玉壇。
很快,她又從裝有百草霜、紅鉛和金汁的玉壇中找出來三個賬本。
從裝有紅鉛的玉壇中找出來的賬本,是六年前的五月到四年前的十月所販賣藥材的記錄。
從裝有金汁的玉壇中找出來的賬本,是四年前的十一月到兩年前的三月所販賣藥材的記錄。
從裝有百草霜的玉壇中找出來的賬本,是兩年前的四月到今年四月所販賣藥材及香果樹的記錄。
陶令儀注意到,最後一筆記錄是四月十八日。
四月十八日夜裡,她遭遇了行刺。
而四月十八日,他們賣了一棵香果樹,計五百貫;還賣了婆羅子、天師栗、燈心草、香樹芝等眾多藥材,共計四百一十七貫五百二十一文錢。
“怎麼了?”看她緊皺眉頭,崔述接過她遞來的賬本,邊看邊問,“有問題?”
“賬本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但……”陶令儀看著他手中的賬本,“我記得伯父說過,搜查私造作坊以及蕭文瑾的住處,並未搜到多少的錢財。而先前我們搜查香嚴師僧的禪房,也未搜到錢財。那賣香果樹以及藥材賺的錢,都去哪裡了?”
崔述隨她的目光掃一眼周圍,又快速翻看了一下賬本,“私造作坊的賬本上,在香嚴師僧加入後,共計花費了三千三百餘貫錢。而據鄭林與周順交代,他們在香嚴師僧的指揮下,總共偷竊了十一棵香果樹。我數了一下賬本上的記錄,正好也是十一棵。十一棵香果樹,大部分都賣了五百貫錢,僅有三棵沒有賣到五百貫的,最便宜的一棵也有四百二十貫錢,”
“三千三百餘貫錢,也就是七棵香果樹的錢。”
“這還賣了數不儘的藥材呢。”
“確實有問題。”
沉默半晌,崔述和陶令儀同時開口:
“等盧都尉將人都抓回來……”
“還有賬本沒有找到。”
崔述頓住:“還有賬本沒有找到?”
陶令儀點頭,掃一眼常藥庫,又掃一眼毒藥庫,最後目光落到他手裡的賬本上:“八年前的賬本,他都沒有舍棄,沒道理錢賺到了手裡,再轉出去的時候,他不記賬。”
很有道理,崔述點一點頭,也掃一眼常藥庫與毒藥庫,跟著分析:“既然賺錢的賬本都藏在了這裡,那出錢的賬本六成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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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令儀拿過從百草霜的玉壇裡找出來的賬本,翻到去年十月的記錄,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十月十二日的記錄,便點頭道:“不止六成,至少八成。”
將原因同崔述說過之後,陶令儀轉過身,朝著毒藥庫走去。
才走了幾步,法苓便帶著義淨維那匆匆趕了過來。
看到滿地的金櫃、鉛匣及玉壇,還有一堆堆被倒出來的藥材,義淨維那臉色一變,急聲道:“智弘律師與臣僧等人允刺史搜查藥庫,本意是為配合官府辦案,可刺史未免欺人太甚!這些藥材,皆是我寺的貴細物,每一樣都需經年收集,方有如今的存儲,刺史如此糟蹋浪費,今日不給臣僧一個說法,臣僧必要上告朝廷,以求公道!”
“有此浪費,實屬本官過錯,大師可派人計算一下,損失了多少錢,本官照價賠償就是。”崔述淡聲道,“不過……”
“賠償?”義淨維那看著那一堆堆秋石,一堆堆紅鉛,頗是氣得有些口不擇言道,“刺史莫非以為我東林寺缺那幾個銀錢?”
“東林寺自然是不缺銀錢的,”崔述冷笑兩聲,拿起找出來的那幾本賬冊,“香嚴師僧招納私兵,撇開盜采的無數藥材,僅香果樹十一棵,平均下來,每棵價值便達四百八十餘貫錢,東林寺怎會缺錢!”
“你說什麼?”義淨維那一口氣險些沒有上來,憋得他猛往後退了兩步。
崔述將賬本遞給銀刀衛,銀刀衛接過去,又遞給了義淨維那。
義淨維那哆嗦著手翻開賬本,看著香嚴師僧那熟悉字跡,兩眼已經陣陣發黑,而看到初始日期竟是八年前的二月份,更是撐不住地又往後退了幾步。
香嚴師僧九年前的三月才來東林寺,八年前的二月,那就是來東林寺還不足一年,便已經開始盜采廬山的藥材暗中販賣。
可明明他在寺中……
崔述再次冷笑:“大師可知這三冊賬本是從何處搜來的?”
“從你們經年收集的秋石、百草霜、紅鉛、金汁的玉壇中搜出來的!”
“東林寺貴細庫的藥材的確難以收集。”
“香嚴師僧想必也知道難以收集。”
“才會將賬本藏在了這些玉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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