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年世蘭憤怒的聲音響起,胤禛的眼神也終於有了波動。
他的眼裡慢慢出現了淚水。
不知是懊悔的,還是愧疚的。
他隻是那樣靜靜流著淚,也不說話。
越看他這副樣子,年世蘭心裡就越是來氣。
她那麼滿心歡喜的期待著到來的孩子,卻因為他的算計,沒能見到世間的太陽。
這成了她一輩子的心傷。
而造成這一切結果的人,如今沒有半點懺悔沒有半點愧疚,這讓她的心如何能過意的去?
想到自己剛小產的那段日子,常常夢見孩子出現在夢中啼哭的場景,年世蘭就又紅了眼眶。
算算年頭。
若是當年那個孩子還在,如今恐怕已經能跑能跳了。
按照他們年家的基因,估計如今孩子都能跟著舅舅上戰場去觀摩了。
可是就因為他的算計,孩子沒有了。
憑什麼她的孩子孤苦伶仃的長眠地下。
而始作俑者,卻能毫無半點愧疚?
想到這兒,年世蘭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隨後才看向年羹堯:
“哥哥,你把人交給我吧,他接下來的餘生,都會有我好好‘伺候’他。”
再說到伺候兩個字的時候,年世蘭眼裡迸發出的恨意,是讓人害怕的。
他們年家人的性子,向來都是敢愛敢恨的。
年羹堯也知道,妹妹經曆了這麼多,怕也不會再愛慕胤禛了。
他點了點頭,招了招手,讓人把胤禛綁了起來。
隨後人就被年世蘭帶走了。
年世蘭的手段,從前還在宮裡的時候,就讓人聞風喪膽。
她不止對付女人有手段,對付男人也有手段。
對於這個曾經自己愛慕的人,年世蘭可絲毫沒客氣。
把人帶回到宮裡以後,就把胤禛關在了一個小閣樓裡。
閣樓裡還立了一個沒寫任何字跡的靈位,常年燃著兩支蠟燭。
屋裡隻有一扇窗戶,他吃喝拉撒都隻能在裡麵。
這狹小幽暗的地方,對於剛住到這裡的胤禛來說,還是個很好的棲息地。
至少不會再受年羹堯的折磨。
可是隨著後來日子一天天的過,他沒有任何信息來源,沒有任何人和他說話,手頭上也不能做任何事情。
每日隻能麵對著那個空白的靈位,以及那劈啪作響的蠟燭,他心裡也漸漸產生了恐慌。
感受著屋裡的黑暗和傳來的異味時,他的目光常常落在那個沒有任何字跡的牌位上。
他知道。
這是年世蘭在為那個沒有出生的孩子立的牌位。
讓他一個當爹的,對著一個孩子的排位常年累月的跪著,他不願。
要他說,也是這個孩子命不好。
非要投胎在年世蘭的肚子中。
任何一個人換在他那個角度,想來當年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事情來。
畢竟有像年羹堯這樣的外戚,若是真有孩子出生,那他的皇位就真保不住了。
瞧瞧,如今這孩子沒出生,他的皇位也沒了。
他當初的決定是對的。
是對的!
就是年家人狼子野心,他沒有錯。
皇帝是不會有錯的。
胤禛一遍遍的給自己洗腦。
整日被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小閣樓,他已經分不清白天與黑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