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林振威和柳姨娘匆匆趕來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
“何事如此驚慌?”林振威的聲音裡帶著被打擾的慍怒。
“丞相大人!”陸管家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您快去看看吧,我們家世子爺實在是沒辦法了。”
柳姨娘柔聲問道:“陸管家,你彆急,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是林二小姐!”王管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林二小姐她……她不知為何深夜闖到我們世子爺的書房,說了幾句……幾句被大小姐逼得走投無路的話,然後……然後就當著我們世子爺的麵,服毒自儘了!”
“轟”的一聲,林姝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林晚兒……死了?
不,不可能!
她猛地反應過來,這一定是苦肉計!
門外,柳姨娘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隨即就是身體倒地的悶響。
“姨娘!”
“快,快扶住姨娘!”
“老爺,姨娘暈過去了!”
外麵徹底亂了套。
林振威的聲音也帶上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和慌亂:“快,去靖安侯府!”
“等等!”
一聲清喝,穿透了所有的混亂。
林姝猛地拉開房門,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院中手忙腳亂的眾人。
她依舊穿著那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男裝,頭發有些淩亂,臉色在燈籠的光下白得像紙,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所有人都被她這副樣子鎮住了,連扶著柳姨娘的丫鬟都忘了動作。
林振威看到她,下意識地就要發怒:“你出來做什麼?給我回……”
“父親。”林姝打斷他,一步步從台階上走下來,目光直視著他,“二妹在靖安侯府自儘,生死未卜,此刻,您覺得是把我關起來重要,還是去侯府處理這樁能讓兩家都萬劫不複的醜聞重要?”
林振威被她問得一噎,看著她那雙酷似亡妻的眼睛,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我身為長姐,於情於理,都必須過去。”林姝繼續道,語氣不容置喙,“您若是不想明日滿京城都傳遍丞相府逼死庶女,嫡姐見死不救的流言,現在,就該讓我去。”
“你……”林振威氣得嘴唇發抖,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是啊,晚兒在侯府出了事,若林姝這個長姐不露麵,靖安侯府會怎麼想?外麵的人會怎麼傳?
“老爺……”一個婆子小聲提醒道,“大小姐說得對,這個時候,不能再節外生枝了。”
林振威死死地盯著林姝,仿佛要從她臉上看出花來。
這個還是他那個隻會哭鬨撒潑的女兒嗎?
林姝迎著他的視線,沒有半分退縮,隻是平靜地又重複了一遍:“父親,丞相府的聲譽重要。”
半晌,林振威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揮了揮手。
“讓她去。”
林姝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轉頭對畫屏道:“跟上。”
她越過地上不知是真昏迷還是假昏迷的柳姨娘,目不斜視地從林振威身邊走過,帶著一身寒氣,踏出了聽雪院的門。
“林晚兒,既然你的戲台子已經搭好了,我這個嫡姐自然是要登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