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看著她的眼睛:“是什麼?”
沉魚頓了頓,道:“沉魚一生陪伴慕容熙。”
慕容熙笑著瞧她:“知道欺騙我會怎樣?”
沉魚點頭:“知道。”
慕容熙將額頭抵上她的額頭,眼睛一瞬不瞬:“你若做不到,我會殺了你,然後再......”
凝視她的黑眸猶如萬丈深淵,叫人從心底生出懼意。
“不會的。”
沉魚回答得斬釘截鐵。
她才不會那麼笨,給慕容熙一個殺了她的理由。
猶記得五歲那年的一個晚上,睡至半夜被一道閃電驚醒,她很害怕,赤著腳就往裡屋去,卻意外發現床榻上空空的。
慕容熙不見了。
她掉著眼淚,舉著燈,在屋子裡一處一處地尋,又慌又怕中,終於在衣櫥裡找到蜷縮成一團淚流不止的慕容熙。
也是那刻她才知道,原來慕容熙最怕的是雷雨夜。
原本懼怕的心,不知怎地,忽然就不怕了。
她上前抹掉慕容熙的眼淚,拉著他的手,鄭重說道:“以後有我陪著你,你就不用再害怕了。沉魚會一生陪伴慕容熙。”
慕容熙毫無預兆地覆上來,低下頭咬她。
突然的舉動,驚得沉魚不能思考。
漸漸地,她的腦袋開始發暈,幾乎呼吸不上來,所剩不多的意識叫她迫切想要推開慕容熙,卻又不敢。
莫非這是什麼新刑罰?
許是察覺到她的窒息,慕容熙終於停了下來,下巴退開一些,水蒙蒙的黑眸望著她,宛如珠玉的麵上,像擦了燕支似的,微微泛出些粉紅,呼出的熱氣沸水一般燙人。
沉魚一驚:“你受寒發熱了?”
對上她探究的目光,慕容熙神情不自然,眸中更是浮上怒色,低下頭,又要咬她。
沉魚也顧不上弄清究竟是怎麼了,趁著這個間隙,偏過頭,大口大口地呼吸。
“等等,你先等我緩緩,然後你,你再咬!”
“咬?”
“今天的確是我的錯,你要罰便罰吧。”
“罰?”慕容熙表情怪異。
“這難道不是懲罰嗎?”沉魚納悶。
“這哪裡是什麼——”
慕容熙語塞,隻沉下臉,盯著她沒說話,頰邊的粉紅也不見了蹤影。
言多必失。
沉魚乖乖閉上嘴巴,想到剛剛的窒息感,咬了咬牙,端正躺好,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慕容熙沉默望著她,臉色越來越難看。
沉魚眨著眼睛,甚是無辜,她都如此配合了,還不行?
忽地,慕容熙冷笑一聲。
書卷掉在地上,尖銳的疼痛直衝上頭頂,鹹腥的血液在唇齒間漫開,沉魚疼得冷汗涔涔。
可慢慢地,不知是不是錯覺,方才那團幾欲將她燒得灰飛煙滅的怒火,一點點熄滅,溫軟的嘴唇不再像之前那樣懲罰她,而是像在撫慰她,誘得她的意識,不辨東西,勾得她的心,越跳越快,好像身體的最深處被誰點了一把火,這種熱烈又失控的感覺,叫她躁動起來。
從小到大,他們不是沒有同榻共眠過,可似今天這樣的情形卻是從未有過,沉魚心跳加快,不知是緊張還是害怕。
慕容熙停下來,隻埋下頭,燙人的氣息炙烤著她的頸窩。
沉魚望著頭頂赤金刺繡幔上垂下的白玉鏤雕雙魚戲水的香囊,清晰感受到滾燙又僵硬的身體裡,有一顆跳得飛快的心,那速度絲毫不亞於她自己的。
也不知這麼僵持了多久,慕容熙坐起身,然後背過身去,沙啞的聲音冷冷的。
“出去。”
不過眨眼的工夫,沉魚便從琰天暑月墜至數九寒天。
沉魚不知慕容熙怒從何來,整理好衣衫,下了七寶床。
才將跌在地上的書卷拾起,門外響起通報聲。
“主公,已捉住逾白。”
沉魚擱書的手一頓。
逾白已經失蹤一個月了,據說一直同王暉的家眷在一起。
慕容熙披衣下地,撥開珠簾,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