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給食物吃,但好在會給水喝。
沉魚拎起陶罐,飲了幾口水。
可能黑暗的地方待久了,沉魚覺得困,迷迷糊糊中,倒也睡了一覺,醒來再看,仍是黑洞洞的,根本分不清現下是幾個時辰。
昨夜先是那陌生男子施救及時,今天又有玄墨的良藥,眼下除了傷口還有些痛,精神已是好了許多。
想到那個救他的男子,沉魚有些發愁。
也並非是她手下留情,尋不到佩劍和匕首的下落,始終是隱患。
另外,今天又是慕容熙成婚之日,實在不易生事,引人注意,待後麵尋個機會問那人要回佩劍與匕首,再殺人滅口吧。
沉魚暗暗計劃著。
地牢裡不見天日,難辨時辰,一直沒人來審她,也沒人給她用刑,像是忘了牢房裡還關著她這麼一個大活人。
起初,還有耗子吱吱叫著四處亂竄,直到抓到第九隻耗子,就連耗子也瞧不見了。
沉魚抓起陶罐又飲了些水,仍覺腹中空空。
她擱下陶罐,瞧著地上被一字排開的死耗子,心裡隻覺得可惜。
這可是九隻耗子,若是在宮裡,能拿這九隻耗子向皇帝換九顆金珠子呢。
不過,眼下就算真換來九顆金珠子又有何用,還不如換一頓飽飯來得實在!
沉魚重重一歎,閉起眼,將頭埋於膝上。
忽然,空氣裡生出一絲異樣的氣息。
沉魚抬頭一瞧,就見昏暗的牢房裡,慕容熙身著玄端,頭戴爵弁(biàn),隔著木柵欄,冷冷瞧她。
沉魚一愣,慌忙從地上站起來。
這是抽空審她來了?
疑惑間,又瞥見地上擺成一排的九隻死耗子。
沉魚想用乾草遮掩,卻為時已晚。
果然,慕容熙的目光觸及地上的耗子,臉色越發陰沉。
“學好,千日不足;學歹,一日有餘。”
“不是,我是——”
“我看就該繼續關著。”
沉魚垂下眼,誠然繼續關著也不是不行,畢竟是她違抗命令在先。
“那......就關吧。”
“關?”慕容熙冷冷一哂,皮笑肉不笑,“你莫不是真以為隻這般簡單關著?”
“沒有。”
沉魚搖頭,她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慕容熙,自然清楚他的手段。
慕容熙平靜看她。
“我等了你一夜。”
“我知道。”
“你知道?”慕容熙不覺失笑,“這一夜,我想過你被人綁了,落入敵人之手,等著我去救你;也想過,是你自己走的,或同逾白一起,或同旁的什麼人;甚至還想過,你死了,他們找到你,把你的屍體帶回烏園......若帶回的真是屍體,你知道我會如何?”
沉魚搖頭。
慕容熙笑了:“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他聲音很輕,輕得以為是幻覺,可語氣又很重,重得咬音咂字。
沉魚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慕容熙卻沒給她機會,涼涼看她一眼,轉身走了。
牢獄中靜寂如初。
過了好一會兒,有腳步聲響起。
玄墨幫她開了鎖。
等沉魚再出去,已瞧不見慕容熙。
她疑疑惑惑跟著玄墨,不知道慕容熙會怎麼處置她。
誰想玄墨隻將她帶至出口,再什麼話也沒說。
沉魚站在八角樓下,抬頭看看天,已過了申時,前院卻依舊鼓樂喧天、鬨鬨哄哄。
白牆掩在蒼翠的鬆柏後,月洞門處等著一個婢女。
見到她,兩步迎上來。
“沉魚,夫人要見你,郡公讓我帶你去梳洗更衣。”
“夫人?”
沉魚一愣,隨即懂了。
原來並非是慕容熙有意饒了她,而是新婦想見她。
這麼說來,這位素未謀麵的夫人,也算無意之中救了她。
雖說很有可能待見完新婦,會被再次關押起來。
隻是,新婦為何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