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纖細的手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跡。
他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神情晦暗不明。
陸圪最後回頭看了眼木桶裡泡著的旋翊,眼神複雜。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隨即大步走出山洞,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洞裡終於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池菀和旋翊兩個人。
火光搖曳,映照在水麵上泛起點點波光。
池菀轉過身,走向角落那張鋪著乾草的床。
她幾乎是跌坐下去的,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被抽空了力氣。
這一刻,她才有機會短暫地喘息。
至少,剛才那一番話已經起到了作用。
她成功地讓那些原本躁動不安的獸夫們看到了絲希望。
可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遠遠不夠。
原主曾經犯下的那些暴行,並不會因為她現在說一句“我要解契”就一筆勾銷。
現在他們願意護著她,圖的不過是個解契的機會。
可真的解了契,獸印沒了。
那些獸夫,能放過她嗎?
恐怕到時候,她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真正的難關,還在後頭。
正胡思亂想著,洞口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修長的身影從洞口緩步走入。
是隳鳶。
隳鳶走了進來,手裡托著一片綠葉。
上麵擺著幾塊烤得油光發亮的肉。
高大的身影把整個角落都罩在了陰影裡。
那雙狐狸般的金色眼眸在昏暗中微微發亮。
他勾起嘴角,將綠葉往前一遞,嗓音低低的,帶著點蠱惑。
“餓了嗎?來點吃的?”
可池菀知道,這種溫柔,多半是假的。
無緣無故送吃的,準沒好事。
這荒山野嶺的,她剛醒不久。
他既不防她,也不囚她,反倒主動送來熱食?
這太反常了。
該不會是想下毒吧?
池菀警惕地盯著眼前這狐狸獸人。
就聽他說道:“你吃了這肉,能不能也給我滴點血?”
原來是想用一頓飯哄她給血,好早點擺脫契約。
池菀心裡立馬明白了。
這些獸夫,一個比一個急著甩掉原主的印記。
不過也好,至少可以說明他們現在沒彆的念頭。
有獸印壓著,他們不敢亂來。
她幾乎能確定,這肉是安全的。
畢竟,隳鳶若想殺她,根本不需要用毒,直接動手都來得更痛快。
想通這點,她肩膀放鬆下來。
可解契的事,絕不能讓他們太快得逞。
現在就答應,等於把主動權拱手相讓。
真要現在就將血給了隳鳶,十次血滴完,契約一解。
憑這狐狸記仇的脾氣,怕是立刻就能撲上來把她喉嚨咬斷。
所以,她得拖。
一點點地給,還要設下條件。
逼他們聽話、順從,甚至討好她。
隻有這樣,她才能在這群憤怒的獸夫中,活到最後。
她抬眼,對上隳鳶那雙閃著精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