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她倒吸一口涼氣,眉心皺成一團,手不自覺地摸向脖子。
再仔細一摸,發現那裡明顯有點腫,輕輕按下去還會微微作疼。
她眉頭越皺越緊,心裡湧起一陣不安。
怎麼回事?
隻記得自己疲憊不堪地縮在角落裡睡著了,之後的事便一無所知。
她搖了搖頭,試圖讓思緒清晰些,但腦仁還是昏沉沉的。
池菀搖搖晃晃走到陶罐邊。
她彎下腰,湊近水麵,想看看自己的樣子。
陶罐裡的水很渾,泛著淡淡的土黃色,影子模模糊糊的。
她眯著眼努力辨認,隻能瞧見脖子那兒紅了一圈。
像是被人用力掐過,但具體什麼樣也看不清。
“估計是昨晚受了風寒吧。”
她低聲嘀咕,聲音依舊沙啞,但比剛才順了些。
捧起一把水拍在臉上,冰涼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額前的碎發。
這地方沒醫生也沒藥,一場普通的感冒都能要命。
輕則頭昏腦漲、四肢無力,重則發起高燒。
她不是不知道利害。
一想到阿父會有危險,她就沒辦法安心躺著。
阿父現在是她唯一的指望。
他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也是最後的依靠。
萬一阿父出了什麼事,她這輩子都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就算外頭打雷下雨,今天她也得上路。
她咬著下唇,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她用冷水漱了口,反複幾次,總算把喉嚨裡的乾澀感衝淡了些。
又洗了把臉,任由冰冷的水流順著下巴滴落。
那種刺骨的涼意讓她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
抬手的時候,她的手指無意間碰到一圈粗糙的皮繩。
她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昨天被樹枝劃破的地方已經被包紮好了。
傷口結了一層痂,顏色發暗,邊緣已經開始愈合。
更讓她驚訝的是,獸皮底下還透著一股清涼的感覺。
不僅沒有發炎,反而一點不疼了。
池菀怔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處包紮好的傷口,心跳慢了半拍。
是誰乾的?
她記得昨晚自己縮著身子睡的。
難不成是獸夫裡的某一個?
她下意識回頭看向洞口那個背影。
那人依然靜靜地站在那裡,背對著她,肩背寬闊,身影孤冷。
可此刻,她的心裡卻泛起一絲微妙的波動。
不管是哪一個獸夫,這種事值得表揚。
不僅及時為她處理了傷口,還用了能止痛消腫的草藥,說明對方懂些醫理,心思也細。
在這個弱肉強食、各自為命的世道裡,這樣的舉動實屬難得。
當麵誇一誇,他們才會更願意照顧她。
這一點,池菀心裡很明白。
池菀走到洞口,大聲說:“你們進來一趟。”
風從洞外吹進來,拂亂了她額前微亂的發絲。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脊背。
話音剛落,幾個人就陸陸續續走進來。
五個獸夫前後進了山洞,目光齊刷刷落在她的脖子上。
尤其是看到那處傷口的位置。
若是再深一分,她可能已經沒了命。
歐言睫毛輕輕抖了抖,手裡攥著的草藥包被捏得更緊。
他一向沉穩,喜怒不形於色。
可此刻胸口的起伏卻出賣了他的情緒。